“不急, 先考虑考虑。”也不知道顾南蓓这话是对许安然说的, 还是对刺青师说的, 就在沙发上坐下了。 那小哥微微愣了下,很快认出顾南蓓的身份, 热情不减地去给她们泡了茶,西湖龙井,把她们当大客户了。 许安然坐在厅里, 左右看了看,店里生意不错, 很多人坐在一起挑选图案,大多都是穿情侣装的小情侣。 她们旁边就是,俩人应该没有毕业, 女孩就问:“你觉得哪一个图案好看,你要是喜欢就告诉我, 我待会就去纹上。” 男孩拿着书翻了又翻, 眼神有些色眯眯地指着女孩子的胸部, 说:“纹在你那儿吧,以后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女孩有点娇羞,扯着他的袖子示意他小声点,“这旁边都是人呢, 纹可以,那咱们毕业了就能结婚吧。” “会的。”男孩笑着说。 很快两人选好了图案等着设计师过来,许安然听的还有些羡慕,把桌上的图片,往顾南蓓那儿推了下。 “你有喜欢的图案吗?” “没有。”顾南蓓很直接的说,“纹身很痛,尤其是在胸口,像是一柄刀子划开了你整个胸部,和自杀的感觉无异。”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隔壁桌也能听到。 女孩有些害怕了,看向旁边的男生。那男生脸色微变,露出小臂上的肌肉,质问道:“我纹的时候怎么不痛?难道痛你就要放弃,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 许安然跟着微微愣了一下,感觉自己也被质问了一样,痛才能体会到爱的吧,更好的可以证明爱的存在。 别人的事情,顾南蓓是不会管的,但是被男孩这么说了一下,她就有些冷怒了。 “我来是想让你知道,爱不需要这种方式证明。”顾南蓓说:“我怕你有一天背着我去纹身,去伤害自己。” 这话一出,隔壁桌的男孩脸就黑了,而女孩则是一脸惊讶的看着顾南蓓,然后再看看桌上的图片。 好像是那么回事,一个男人都不会心疼你痛不痛,怎么会真的爱你呢,真正的爱是不需要形式去表达的。 这边的许安然也是这样的想法,但是她有些不太想放弃,“可是你纹了呀。” 其实她想和顾南蓓一样纹在胸口。 顾南蓓笃定地说:“纹身很痛,我们情况不一样,我只有痛,才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有希望。” 许安然沉默着,去消化她的话。 “那你纹的时候也很痛吗?” “痛。”顾南蓓站了起来,把手伸给她,“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家,现在和以后都不要一个人偷偷跑来纹身。” 来的时候许安然心里挺期待的,想的很美好,现在她总觉得差点什么,就是浑身别扭,心里卡的太难受了。 她拉了拉顾南蓓袖子,“我不会去纹身了。” “那就好。”出了店,顾南蓓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我很高兴,我很开心你想把我印在你身体里。” 许安然点点头,“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 顾南蓓捏了捏她的鼻子,“我去开车,你一个人别胡思乱想,可能待会我会变得有点奇怪,你别害怕。” “我知道的。”许安然看着她,也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她知道顾南蓓有两个,但顾南蓓还对她藏掖着。 等顾南蓓离开,许安然就想到了俞谨凌今天还没有说完的话,关于万年青的问题,她一定要弄清楚。 她立马给俞谨凌发了信息。 也就十几秒的时间,俞谨凌就给她回了信,道:“万年青啊,不就是咱们秘密基地那里么,咱们的小山坡。” 许安然问着,“那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俞谨凌道:“东西没有,事倒是有一件,就我们初中那会,还在万年青下头救了一个自杀的女孩,你不记得了么?” 自杀?许安然看到这两个字眼就头皮发麻,正好顾南蓓的车开了过来,她脑子里忽地闪现过一个画面。 她上了车,就低着头看信息。 俞谨凌回的很快,又来了一句:“割腕。” 割腕自杀?许安然往自己手腕看了一眼,她手腕上戴着之前顾南蓓送给她的那只手表……对,顾南蓓。 她又去瞥顾南蓓的手腕。 那有一条很深很长的疤,就算用价格昂贵的手表挡着,她依稀也能看到一些伤疤,伤疤是永远都掩藏不住的。 许安然想着,思绪飘的很远。 她记得好像是上体育课,她和俞谨凌实在无聊,一合计就翻墙去秘密基地玩,打算换课的时候再溜回来。 秘密基地在校外不远处的一个小山dòng里,那儿特隐蔽,路非常难走,需要她们两个跟猴子一样钻来钻去。 她们两个去了之后,就爬树玩,正准备往下爬,许安然就在树下看到了个女孩,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 女孩靠着她在的那棵万年青下头,抬手往自己手腕瞥了两眼,接着就用刀子在上面划了一条很深的长口子,速度极快。 许安然第一次见到那么锋利的刀子,顿时就被吓到了,冲着她喊了一声,手脚并用地急忙往下爬,手臂搓了好大一块皮肉。 那女孩子微抬眸看了她一眼,脸色苍白的像张白纸,她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gān了一样,奄奄一息的。 到了她身边,许安然伸手想捂住她的伤口,看到她手腕上的血,又无从下手。 “你、你别怕啊,我们这就打电话送你去医院。” “不用,走开。”女孩性格倔qiáng,划破了手腕,就跟没事一样,冷冷地看着她,等着血液一点点的往外冒。 见许安然不动,她还要撑着身体离开。 “你别动。我给你叫救护车!” “别碰我。”女孩居然扬起那只受伤的手把许安然推开,力气大的实在惊人,把那伤口被扯开的更大了。 许安然从来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按住她,扭过头哆哆嗦嗦地问俞谨凌,“你快打电话,看看山下面有没有人!” “打了打了,马上就来,医生说让我们先扎住她的动脉血管,就勒住伤口上方一点的地方。”俞谨凌也是一样的怕,在地上摔了好几下。 “你别动。”许安然被女孩推的踉跄,不过她很快又按了回去,没想到女孩受伤了,身上还有这么大力气。 女孩似看穿了她内心的疑惑一样,她吓唬一样地说道:“我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所以力气很大。” “啊?两个人吗?”许安然用膝盖压着她的腿,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动脉血管动脉血管!她咬了咬牙,把自己的头绳扯了下来,捆在她的手腕伤口上方。 看着血流缓和了,她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女孩的求死欲望太严重了。 “可怕吧。”女孩嘴唇动了动,像是死前的呢喃。 正常人听到这句话,心里都会发怵,许安然也不例外,但是她表现的极好,她微微勾着唇,道:“有什么可怕的,你应该庆幸啊,这样不会活的那么疲惫了呀。” 女孩没听懂,眼睛眨动着,倦倦的。 许安然见有效果,轻声地说:“两个人可以jiāo替出来啊,累就换另一个顶上,倦了就和另一个谈谈心。” 说着,她勾唇笑着,却不知道这样笑容,在女孩心里打下了多深的印迹,仿佛绝望深渊看到了一抹光。 “不会是变态吗?会很变态的吧。” 女孩的声音低低的,露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她叹气声是求救的信号,这个时候是不能跟着她一起悲观的,要给她一些希望。 许安然道:“胡说什么,怎么能是变态,你是去偷窥别人洗澡了,还是去偷窥别人上厕所了?他们这是嫉妒你。” “嫉妒我吗?为什么嫉妒我?” “因为这个世界有两个完美的你。” “完美吗?”女孩喘着气,“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