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幻灵点了点头,嘴角带笑,“回来就好。” 林佑礼忽的一挥袖,一个半透明的白影就出现在了他身旁,对着雪幻灵福身施礼,“小女子司徒玉蝶见过圣女殿下。” “这……仙尊说的帮忙到底是什么意思?”雪幻灵看着面前的司徒玉蝶,她果真和司徒玉莲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她的眉心多了一点朱砂,看起来倒是与林佑礼甚是相配。 林佑礼伸手与司徒玉蝶的手相碰,尽管他知道自己根本就牵不到司徒玉蝶的手。一个是魂体,一个是肉身,他们俩中相隔的,是整个阴阳交界。但两人都心照不宣的保持了沉默,他们相视一笑。林佑礼拉着司徒玉蝶跪下,对雪幻灵道:“我和玉蝶,生既不能在一起,死后愿同入轮回,来世再相遇。” “好,我帮!”雪幻灵答应的爽快,殊不知这个忙她最终都没有帮到底。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天边微微泛起了鱼肚白,三个人外加一个魂整宿没睡。雪幻灵假装被绑在了碧千寻隔壁的另一棵圆柱上,潇漠则躲在了山洞外,他们,在等一个结果,一个……相对较坏的结果。 司徒玉莲渐渐转醒,她的姐姐藏了起来,她看着面前的九尾狐仙,越发的觉得他好陌生。她的佑礼哥哥……是善良的,“佑礼哥哥,那些女孩,你为什么要抓她们?” 林佑礼趴到她身边,无所谓笑笑,云淡风轻的开口道:“只要我集满七七四十九个未出阁少女的鲜血,你姐姐就可以复活了,你难道不想让她复活吗?” 司徒玉莲颤颤巍巍的坐起来,眼眶里盈满热泪,“姐姐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么做的,我也不希望!”司徒玉莲怒极,拿起手里的匕首刺向林佑礼。但她忽略了一点,她手里的匕首是在她晕倒时有人特意放上去的…… 林佑礼轻松躲过匕首,在见到司徒玉莲的眼泪不小心滴在匕首上后,他对着雪幻灵使了个眼色。雪幻灵轻松挣脱身上的绳子,把司徒玉莲拿着匕首的手向后一翻,匕首便落入了自己的手里。她拿着匕首在司徒玉莲的手臂上划了一刀,匕首上沾满了司徒玉莲的鲜血。 微弱的阳光直射、进山洞,日出本是多么美好的光景,可当雪幻灵把匕首刺进林佑礼心脏的时候,一切就变得不同了。林佑礼是笑着的,他的魂魄很快离体。雪幻灵看到他携着司徒玉蝶渐行渐远,司徒玉莲呆立在一旁,似是还没缓过神来。 眼泪落入脚边的浅水潭里,溅起颗颗水滴,司徒玉莲看着林佑礼耷拉下来的耳朵,毛茸茸的尾巴也低垂着一动不动,她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跪在林佑礼面前,看着他紧闭的双眼,“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佑礼哥哥是千年狐仙,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死掉的。不可能的!你到底对他施了什么妖术?他怎么可能会就这样死掉!” 司徒玉莲站起身来用力摇晃着雪幻灵,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这个“杀人凶手”,她的手上还有林佑礼温热的鲜血。 从司徒玉莲的眼睛里,雪幻灵似乎看见了她和林佑礼的过往。他们的初见是在“灵狐庙”里,一个雨天,小玉莲出来玩又 没带纸伞,便到庙里避雨。林佑礼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她问林佑礼,“先生生的如此好看,可是那九重天上的神灵下凡。” 林佑礼露出自己的九条尾巴,笑问她:“本尊是妖,最喜欢吃人,你……怕吗?” 小玉莲看的有些痴了,傻傻应道:“当然不怕,被长得这么好看的妖怪吃掉,也算值了。”她记得林佑礼转身离去,直笑她天真。 后来他们渐渐熟识,每次都是三个人一起出来玩儿。林佑礼和自己的姐姐走在前面有说有笑,而小玉莲只一直跟在身后,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高挑清瘦的背影。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发现林佑礼喜欢的是自己的姐姐,她开始有些嫉妒司徒玉蝶,她们……明明长得都一样,太多的不甘心、不情愿。 司徒玉蝶死的时候林佑礼明明可以去救,但被司徒玉莲生生给拦了下来,那个时候的她,确实存有一份私心。她想,如果姐姐死了,那么佑礼哥哥就会爱她。但她没想到,她的佑礼哥哥竟然如此爱自己的姐姐,愿为了姐姐去伤害这么多人。她想拦住林佑礼,他是狐仙,如果杀太多的人,死后是会遭天谴的。但是她从没想过要杀他。 雪幻灵又想起她第一次见司徒玉莲时她不怕脏不怕累的打扫“灵狐庙”,因为那曾是林佑礼的家。还有她一脸幸福的说庙里的神灵是她的夫君…… 这辈子,第一次杀人,不,是诛仙。雪幻灵不敢想她的后果,她会下地狱吗?也许吧!司徒玉莲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灵羽,朝雪幻灵咽喉袭来,雪幻灵没有躲,而是认命一般闭上了眼睛。潇漠及时赶到,踢开了司徒玉莲,搂着雪幻灵往退了好几步。 灵羽被甩出了好远,司徒玉莲趴在地上看着灵羽所在,泪如泉涌。心想既然不能杀死雪幻灵,那她便无颜再存活于世,唯有一死,才能有脸去见佑礼哥哥。 司徒玉莲慢慢爬起来,冲向一旁的圆柱,雪幻灵挣脱潇漠的怀抱把手递了过去,被司徒玉莲撞的生疼,想是有些於紫了。这一下要是真让她撞过去,现在恐怕都没命在了。雪幻灵皱眉低头,墨发遮住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情绪也不知喜怒悲哀,不咸不淡的开口,“林佑礼,他是故意的。” 司徒玉莲的额头也撞出了一团红,还掺着些血丝,眼睛**的像是初春的玫瑰新蕊,惹人疼。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雪幻灵,“你在瞎说什么?佑礼哥哥怎么可能是故意的!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可能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司徒玉莲的眼泪从刚才起就没停过,不痛吗?当然痛!可现在的她,只有心才是最痛的。 雪幻灵抬头,她没有眨眼,眼泪却流了下来。半边脸都被她自己的发丝遮住,“是他自己求死的,他让我保密,可我做不到。” “到底……是怎么回事?”司徒玉莲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怎么也不肯接受这个事实,她不愿相信这是最后的结果。 雪幻灵看了一眼已经有些微冰冷的林佑礼的尸体,捡起一旁的灵羽。一步一步向司徒玉莲走来,周身围绕着萧刹之气,“他告诉我司徒一 家守护的是这个小镇,而他守护的,则是司徒一家的人。所以只有司徒一家的传人才能杀死他,他需要你的眼泪和你的血,用来自杀。那四十七个女孩,除了千寻姐姐都没有受任何伤害,之所以伤了千寻姐姐是因为千寻姐姐也是仙,怕打起来不好收场。而且他知道千寻姐姐有自愈的能力,他说迷药明天会解。他让我帮他个忙,一个不情之请而已,我便帮了他罢了。” 司徒玉莲上前掐住雪幻灵的脖子,“你骗人,无缘无故的,他为什么要死?千年了,他修炼了千年,只毁于一旦,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那若是为了你姐姐呢?你还会如此肯定吗?”雪幻灵冷笑,拔下林佑礼身上的匕首,看着林佑礼仙体慢慢化作一缕青烟。 司徒玉莲苦笑,“也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佑礼哥哥,我对不起姐姐。罢了,现在佑礼哥哥也已经死了,我再怎么伤心也没用,倒不如省点儿力气,回去给佑礼哥哥立个墓碑。” “希望你是真的能想这么开吧!”雪幻灵惊讶于司徒玉莲走出阴影的速度,但她没想到,她终究太年轻。很多事,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说的果真没错,毒药,通常都是美丽的。 潇漠见两人相安无事,找到林佑礼说的那个地牢把里面的少女都放了出来。少女们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也没有挨饿或受冻。每个人都和刚进来的时候是一个样。 少女们结伴下山,潇漠解开麻绳,抱起仍处于昏迷中的碧千寻,也下了山。雪幻灵浑身脏兮兮的,还有血迹,头发随意披散着,脸色苍白。手腕上的伤口依然敞开着,没有进行任何消毒措施,看起来很是吓人,但她体内的毒却早已解了。 司徒玉莲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鹿,一直依偎在雪幻灵身边。雪幻灵稳稳的搀着她,看她精神恍惚,怕她一个不小心又出什么意外。 回到镇上,司徒玉莲的父亲差来下人带走司徒玉莲,然后对雪幻灵一行进行感谢,并痛心疾首镇上竟出了一个这样的仙。但雪幻灵却认为林佑礼没有错,爱一个人,没错。 潇漠安顿好碧千寻后,跑来看雪幻灵,却发现她身边已经围满了关心他的人。可能是没勇气吧!他选择了退让,反正有人关心她就好,不一定非要是自己不是吗? 雪幻灵瞥见他离去留下的一抹白影,忙起身对众人道:“谢谢各位好意,幻灵已无大碍,请各位不要再跟着我,我会照顾好自己。”说完便朝潇漠走的方向追了过去。小雪卿站在原地自嘲一笑,他终是拉不住她的裙角。每一次,都是因为另一个男子。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每天跟在他身后,拉着他衣袖。这,便是小雪卿一直想问的。 但他不敢,他怕答案太伤人,会难以浮沉。 雪幻灵追上潇漠,带血的手一把拉住他雪白的衣袖,柳眉轻皱,“潇漠,你跑什么啊?”随后意识到不对,立马把手缩了回来,但为时已晚,潇漠的衣袖上留下了显而易见的血印。小小的、纤细的,是雪幻灵手指的轮廓,每一次去拉他,她都只用食指、中指和大拇指轻轻拉住,丝毫不敢越矩。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