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云闲居。"萧君越一顿,嘴上说的顺溜,心里却是百转千回。 管事弟子重复了一边地名,然后抬手写字:"追云闲居,行,我记下了。" 话说完,追云闲居四个字刚写好。管事弟子心里突的一跳,猛的反应过来,这才抬头认真地看向萧君越道:"你刚说哪儿?" "追云闲居,我把追云闲居也烧了。"萧君越自嘲的笑道,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在管事弟子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大步离开。 "夭寿啊,这还是人gān的事吗?" 过了许久,萧君越才听见管事弟子的一声怒吼从里面传出来。萧君越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嘴角的笑意越发的苦涩,心里颇为赞同的附和道:"的确不像人gān的事。" 没人会把自己的家都给烧了,连个睡觉的地儿都不留。 出了勤敏堂,萧君越漫无目的的闲逛。他现在心情烦躁,只想好好的发泄。对着山峦大喊也好,和人打一架也罢,只要能让他痛快就行。 "哟哟,这不是萧师弟吗?这是要去哪儿?" 前进的道路上多了几道影子,萧君越抬头瞅了一眼,逆着光看有些晃眼,他没看清楚是谁,但听口气知道来者不善。他心情非常不慡,还遇上找茬的,顿时心情就更糟了。 "好狗不挡道,滚开。"薄唇一闭一合,吐出的话辛辣而愤怒,显然,萧君越的心情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萧师弟这话可是在说自己是丧家之犬?"面前的人只当萧君越在虚张声势,毫不客气的讽刺起来。 "丧家之犬就该灰溜溜的躲一边去,别出来拦路,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品?"另一个人迅速的接了话题,一唱一和配合的十分默契。 其余的人听的捧腹大笑,对萧君越指指点点。 嘲弄和嬉笑灌入萧君越的耳中,他清楚的听见喧嚣中,自己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掉。 明艳的火光出现在手中,萧君越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狰狞的笑脸,一掌拍向面前的几个人。滚烫的热làng带着火焰冲过去,连成一片绚烂多姿的火墙。 完全没有料到萧君越会出手的几个人呆愣在原地,被火焰烧焦了长发,烧燃了衣服。尖叫声此起彼伏。 "萧君越,你还想不想在流焰阁混了?你知不知道我师父是谁。"刚才带头的那人慌忙的扑灭自己身上的火,气急败坏的骂起来,手上也没消停,直接和萧君越对轰。 要说比修为,萧君越自然赶不上面前这人,可是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加上身上的火焰有些独特,动起手来无所顾忌,反而逐渐占了上风。 "我操nm,"那弟子破口大骂,扭头看了眼身边的人道:"都瞎了吗?一起上,给我往死里打,让这小王八蛋长点记性,别以为有叶寒栖撑腰就能在北冥宗横着走,我流焰阁不怕叶寒栖。" 随着这声大喝,其他人也开始加入战局,萧君越双拳难敌四手,身上逐渐挂彩。他心里有怨,既不怨天地,也不怨他人,而是怨自己太弱小。炼丹一事无成,修道修为不够,没有办法碾压面前的这些人。 背腹受敌,逐渐体力不支的萧君越咬牙撑了最后一口气。他眼神冰冷的扫过这些围攻他的人,眨眼间便略去把他们当人看待的色彩。 炸炉时的火焰有些奇特,就像是把什么东西压缩到极致之后突然膨胀爆发,势不可挡。萧君越有记下这样的感觉,起初只是想找到维持平衡的办法,后来逐渐变成一个趁手的招式,被萧君越私底下琢磨了很久。 现在,萧君越就想试一试,毫不在乎后果的试一试,大不了和这群人一起嗝屁,他再死一次罢了。 躲避攻击的空隙,萧君越双手各抓着一团火,毫不在乎的容在一起,把两股火焰里包含的灵力压缩到一个恐怖的点,然后疯狂的大笑。 "轰!" 一声巨响响彻此地,蘑菇状的云朵升起,萧君越躺在地上,双手血肉模糊,七窍流血。他的思维有些混乱,双耳嗡鸣。 刚才挑衅他的那些弟子被炸飞的横七竖八,或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或勾在树上倒挂金钩,形态各异,姿势奇葩。 "萧……君越……你……会……后悔……的。"有人满嘴鲜血往外冒还不忘放狠话:"我一定……会让……把你赶……出去……" 切,我才不在乎呢!萧君越听见了,迷迷糊糊的想着,原来道修也不错,嘴皮子啰嗦,gān架实在。一人揍趴一群人,这感觉慡! 萧君越裹着被子在chuáng上翻来覆去,这已经是他和那几个炼药学徒打架后的第二天,身上的伤在乾钧的调理下早好的利索。萧君越不知道那天是谁把他送回来的,他醒来后乾钧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在chuáng上躺着,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出声。 "乾长老,我们大家敬你是阁主最喜爱的弟子,素日里对萧君越的所作所为也都睁只眼闭只眼。此前陈弦的事情他已经给我们流焰阁招惹不少事端,本以为关几天禁闭能有所收敛,怎料他心怀怨恨烧毁执法堂。幸好有叶寒栖从中作保,执法堂暂不追究。" "当初你执意要收他为徒,我们就不同意,现在他惹出这么多的事端,还打伤同门实在罪无可恕。今日你若是不把他jiāo出来流焰阁众怒难平。" "乾长老,望你三思而后行,jiāo出萧君越。" "jiāo出萧君越,我们流焰阁不要这种败类。" "对,他根本就不会炼药,不把他驱逐出流焰阁,我们只怕会成为北冥宗的笑话。" 门外的讨伐声尖利刺耳,萧君越在chuáng上滚了一圈,实在听不下去,一掀被子下chuáng,就想出门把这些颠倒黑白的老骨头揍成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看他们还敢不敢血口喷人。 "君越是我的弟子,除了我没有人有权利决定他的去留。至于同门斗殴一事,我不会只听你们的一面之词。待君越醒来,我会问清楚前因后果。若是他错,我们登门道歉。若不是,诸位长老还应该给我一个说法才对。" 萧君越刚走到门口,乾钧的声音就传进来。 乾钧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柔低调,与世无争,说话和和气气,斜风细雨般轻柔。他性情好,耐心高,对人对事都不急不燥,很少会和人红脸争吵。这还是萧君越第一次听见他咄咄bi人的反击,不似以往的轻柔,有种结水成冰的冷冽。 门外的人被爆发的乾钧镇住,过了半晌才听见灼华一声轻笑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诸位长老莫要觉得我师兄就是温和的水,可以随意欺负。萧君越是流焰阁的弟子,你们是流焰阁的长老。如今流焰阁的弟子有困惑不解,你们不帮忙便也罢了,还在一旁落井下石。好得很,好得很,不知道我师父回来见到这样的一幕,有何感想?" 众多长老结伴前来讨伐萧君越本就让灼华生气,在听那些颠倒黑白的言论更是气的火冒三丈。阁主多年不在导致流焰阁的内部矛盾不断,大家谁也不服谁,相互拉帮结派,肆意打压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