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来到病床前,看到躺在那气若游丝,行将就木的秦家老爷子闭着眼睛,满脸痛苦之色,时不时地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秦木兰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强忍着悲伤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周元一阵唏嘘。 其实他对秦老爷子的印象很不错,先前在公园里自己断言他时日无多,老人家也没有大发雷霆,而且还阻止秦木兰对自己出手。这一点可以看出,老人是个心胸豁达之人。 方神医面色凝重地查探了一番秦老爷子的你病情后,眉头愈发皱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比我想象中的要棘手一些。" 秦木兰顿时面色惨白,小声哀求道:"方神医,求求您了!" 方神医准备再次检查,为接下来的治疗工作准备充足,却被周元给拦下了。 "方老,您先歇会儿吧,让晚辈试试。" 说着,周元侧着头把耳朵贴在秦老爷子的脸上,静静地聆听脑内血液的流动。 方老惊讶地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莫非这位学医的小友检查病人的病情是用听的? 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老朽行医七十余载,简直是……闻所未闻呐! 虽然是一肚子的好奇和震撼,但出于医者的职业素养,方老并没有在周元为秦老爷子检查的时候开口询问。 片刻之后,周元起身看向秦木兰:"你爷爷他脑子里有东西?" 秦木兰满面泪痕,点点头小声说道:"我爷爷是个抗战老兵,当年在战场上受过伤,脑子里飞进去一个很小的弹片,当时医疗条件有限,所以就一直没取出来,没想到现在……" 秦木兰说着说着,小声呜咽起来。 周元和方神医闻言,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银针取来!"周元红着眼睛,语声沙哑地说道。 接过秦木兰送上的银针,周元做了消毒处理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小友,待会儿下针的时候务必不要紧张,谨遵老朽吩咐即可。"方神医面色凝重地叮嘱道。 话刚落下,他就看到周元已经对着秦老爷子脑部的一个位置快速下针,吓得冷汗都流出来了,焦急地喊道:"小友,不可莽撞!" …… 与此同时,病房外一群人正在焦灼地等待着。 "大哥,木兰她……她怎么会相信一个连三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呢?这不是胡闹嘛!" "唉,木兰这孩子平时挺稳重的,但是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冲动。" "关心则乱啊!" 秦木兰的父亲沉着脸,一言不发。即便他心里不相信周元能救回老爷子,但他也清楚,此时此刻自己这些人绝对不能够添乱,只能祈祷方神医施展妙手回春之术了。 另一边。 柳建华面如死灰,像是全身的力气被抽干般险些瘫软在地,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 他没想到周元会来医院,更没想到他竟然敢跟着方神医进重症监护室救治病人。 周元他……他这是想害死咱们一家人啊! 柳建华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为人正派,品行端正,从来不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但眼下……周元胆大妄为的举动,不得不让他觉得周元心怀叵测。 一旦治疗失败,病人就此撒手,以秦家在江州市的能量,他这辈子恐怕都没办法行医了。 想到这点,柳建华看向女儿,满脸悲伤:"青曼,明天你就去跟周元离婚吧。" 声音不大,但是却震得柳青曼脑袋嗡嗡作响。 她知道父亲这么说,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像母亲那样动不动就让自己跟周元离婚,其实大多数都是气话而已。 柳青曼美眸泛红,眼前浮现出周元那张清秀端正的脸庞。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两年的时间里,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周元虽说事业无成,没什么出息,但在这个家里至少也是任劳任怨,对自己相敬如宾,即便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一句重话。 如果真要离婚的话,自己恐怕也没那么容易释怀吧! "爸,有方神医在,治疗不一定会失败吧?"柳青曼问道。 "青曼,你不懂。" 柳建华摇头叹道:"方老的医术确实是出神入化,但是周元一个普通人即便在方老的指点下找准给病人施针的位置,又怎能控制好力道和分寸呢?" 听父亲这么一解释,柳青曼脸色一片苍白。 此时此刻,场上唯一一个内心窃喜,甚至可以说激动的人,恐怕非陈浩阳莫属了。 他听到柳建华的话后,知道柳青曼跟周元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强行按捺住内心的兴奋,走到柳青曼面前,柔声安慰道:"青曼,柳叔叔说的没错,周元他没有学过医,却偏要逞强,分明就是想借此机会把你们一家人给害死。" "我早就看出来了,周元这个废物,外表看着老实,在你面前唯唯诺诺的。但其实暗地里一肚子坏水儿!" 柳青曼痛苦地闭上眼睛,虽然不相信周元会有这么恶毒的想法,但是他这个冒然的举动确实会连累他们一家人。 "爸,我明天就去跟周元离婚。" …… 病房里。 周元不等方静斋指点直接就下针,这一举动着实把方老给惊到了,若是万一出现什么差池的话…… 下一秒,方老看清楚周元下针的位置后,骤然松了一口长气。 下针的位置很精准。 万幸啊! 看来这个学医的年轻人多少是有点本事的。 然而,当他看到周元下针的手法,和一股淡淡的气流顺着银针灌入病人的脑内后,已是耄耋之年的方神医满脸震撼,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方神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颤声道:"这……这……这是神农针法?" "这真是失传了几千年的神农针法!!!" 方神医喟然长叹,老泪纵横:"苍天有眼啊!老朽何德何能,竟然在有生之年能再次见到这项老祖宗的神技!" 他们家是中医世家,小时候在街边玩耍,偶然看到一个游医土郎中用银针救活了个危在旦夕的病人,当时觉得很神奇,一颗学习医术的种子在内心萌芽。 后来他学医之时,才在家中流传下来的古籍中看到,原来当年那个游医使用的针法正是失传千年的神农阵法,一时间追悔莫及,惋惜不已。 但是他做梦都没想到,今天,此时此刻,他竟然再次亲眼看到了这门神乎其技的针法,而且还是由一个年轻人施展出来的。 第一针施完后,周元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周元以同样的手法下针,将体内的真气凝聚在银针上,以气运针,看得方老啧啧惊叹。 "自愧弗如!老朽自愧弗如啊!" 周元摇摇头,一阵无语。 真想对方老来一句,好好看,好好学,别说话行吗? 秦木兰见周元一出手就引来方神医的连连称叹,激动地浑身颤抖,连忙将其扶稳,美眸里闪过一丝神采,忍不住问道:"方老,什么是神农针法啊?" "这个……"方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秦木兰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肉死人,活白骨,起死回生!" 秦木兰瞪大眼睛,有震撼,也有惊喜:"那这么说……我爷爷有救了?" "九成!" 秦木兰大为振奋,激动地想感谢周元两句,却听到周元冷冷地说道:"安静,擦汗。" "哦!" 秦木兰重重地点头,然后拿起手帕,细心地为周元擦拭起额头上的汗珠,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打扰到他。 周元凝神皱眉,专心下针,一连九根银针全部刺进秦老爷子的脑内后,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此时,他早已经汗如雨下。 秦木兰温柔地替周元擦着汗,安静地盯着周元那俊逸苍白的脸庞,忍不住美眸泛红,感动之余,心跳也渐渐加快。 "好了。"周元气息虚弱,语声沙哑地说道。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九根纤细的银针,脱离了周元的掌控后,尾端竟然带着某种韵律跳动起来,似是在演奏一曲节奏美妙的交响乐。 秦木兰和方老看着周元惊为天人,激动地想说些什么,但是没有周元的吩咐,两人还是忍住了。 "等等看吧。" 周元接过秦木兰手里的汗帕,双手微微颤抖。 支持:完本神(立占)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