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寺雷只是笑着,并不说话,紧紧盯着碧儿,一句话不说,仅是那双眼睛,就足以让碧儿畏惧几分,才不到一会儿,他便听到了一句满意的答案。 “卓大人请。”碧儿说着,心中不免为王妃担忧一番,才领着卓寺雷紧到冷姬卧房外,轻声道:“王妃,卓大人来了。” 屋内许久没音,不,这是早就预料到的,本来嘛,那位王妃并不会说话,这一点,是让所有人包括卓寺雷也不能理解的,听说是那王妃自己贯穿自己的喉结,想自杀什么的,最终成了哑巴,然而,就算是这样,为何这王府却硬是把她留了下来。 然而,更让卓寺雷奇怪的是,他前几日因为一件案子,去请过那个为冷姬瞧病的御医,那御医竟是不经意的提起了此事,说是,那伤不可能会引起声带失哑的,怎么会如此,难道说,这位王妃本就是哑巴,或是,装哑巴,那么,她的目的又是为何? 卓寺雷心下甚疑,盯着那扇门,几乎能通过那扇门看透里面所有的事物。 冷姬听着外面的动静,躺在塌上的身子略微倾斜了下,思索一会儿,才起身,到门前开门,那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唯有那双一闪而过的闪亮眸子, 在一瞬间进到桌寺雷的眼中,让他有种不是眼前人的错觉来。 开了门,便不再理会,径自走至桌前,坐下,拎起茶壶,倒了杯水,轻轻的抿着,毫不把眼前的人当做一回事,那种高傲,又似冷漠的态度,几乎是在那一刻,就让卓思雷认定了她是凶手。那种过激的凶手在面对死刑时候的镇定,在此刻竟是被这女子发挥得淋漓尽致。 卓思雷几乎是懵了的,这个女子,为何会给他两种如此截然不同的错觉?他办案多年,任何能够迷惑他的东西,他几乎都能一眼看穿,可为何,偏偏被这两种错觉给蒙蔽了。 想着,自苦笑笑,起脚落于门内,浅施一礼,道:“王妃娘娘金安。” 冷寂不理,连一个暗示的动作都不曾给,如此傲慢之举,卓思雷也不计较,只是接着道:“想必娘娘已经知道下官来时何意,如此,下官就先打扰娘娘,希望娘娘能够配合下官办案,若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娘娘赎罪才是。” 冷姬依然不理。 卓思雷依然自说自话:“那么,我们现在开始,若是下官说的对,娘娘点下头便是,若是不对,娘娘摇摇头,就算是回答了。” 碧儿在一旁看着,心中七上八下的,暗暗为两 人捏了把汗,这才是真正的对决啊。 一个用智,一个用谋,唯一的坚持者便是赢家,不过,碧儿很难想象这个卓大人会用什么办法让王妃就范。 若论心智,这卓大人怕是在朝中上下无人能及,就连西宫娘娘当年也是甘拜下风的。说起西宫娘娘和这人的关系,碧儿更是有些心里死凉,听说当年西宫娘娘也是因为一件深宫的案子而和这人纠缠了许久,当时所有证据都指向西宫,而西宫娘娘当时也是心高气傲根本就不配合,令得原本相信她是无辜的卓大人都是无奈,查了将近半年,才让她洗脱冤屈,之后,这西宫娘娘对这人是格外器重,然而这人却是根本就不理会,最后,气的那西宫在坐立西宫之后,就直接将这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卓思雷给吹枕边风吹到京都外了,然而自己却是因为得罪人极多,枕边风一吹两吹,把她吹进了西宫。 这几乎可以说是西宫最大的败笔,若当时这人不被她下放,或许她的命运就不是如此了。 然而,一过二十年,这人却是被襄王爷给找了回来,并得到一个吏部最高行政史的权印,其中所蕴藏的东西太多太多,最主要的是,为什么襄王会突然把他请来,而为什么西宫 娘娘也是几乎在同时被从冷宫放了出来,究竟其中什么人在搞鬼,而这人又与卓思雷有什么关系。 碧儿越想,心中越是觉得无头绪。单见那卓大人和王妃已经开始对阵,便关上门出去在外面守着了,她是知道的,若是查案的提问,旁人是不能听的。 卓思雷见碧儿离开,才思索了一会儿,道:“这碧儿几人还算是照顾细微的丫头了。” 冷姬没言语,也不点头,更不摇头,只是抿着茶。 卓大人见状,也不焦急,道:“娘娘的喉咙可是好彻底了?” 这原本是一句足以让人震撼的话,可冷姬只是心中冷笑了下,更是不言语,不动作,对眼前这个查案的也有了些计较,这人不但心机够狠,连说话也是不带任何婉转之意的,直指要害处。 卓大人见她如此,更是不急,反而是与冷姬聊起了每日起居,天气干旱,黎民受苦之类的话语来。 冷姬越听,心中越是冷冷的笑,黎民百姓,那又如何,她只知道,紫简现在还躺在塌上,昏沉无力,晚上挣扎痛苦百般,只能任由痛折磨,等待第二天的黎明,或是,永远的黑暗呢。 “听说娘娘家中原本是商户。”卓思雷忽然提起这句,冷姬心中不由的 也是一沉,这人果真不好惹。 竟是将人查了整整一遍,才来兴师问罪,但她却是不知,这人究竟有多少能耐,查到了多少。 “如今江南一带洪水猖獗,娘娘可曾想过家中光景会是如何?” 对方依然无动作。 “娘娘不是冷血之人,可为什么偏要做这冷血之事?” 冷姬依然无动于衷。 “说起冷血,下官倒想起一个人来,便是十年前宫中受疼的天若妃,连自己的父母家人,最爱的人也不放过,只为了能在宫中荣踏贵妃之位,然而,却是被人踢下了台。果真是凄惨得很。” 冷姬施施然站起来,看着卓思雷,一会儿,便走过去,经过他时,让他一惊,这女子,竟是,浑身的寒。随后,门被打开,待门口的碧儿道了句:“奴婢马上准备。” 之后,他才发现,这女子的茶壶空了,要去让碧儿等人准备茶。 他甚至有些嘲笑自己,是否是这些年不经历宫中的案子了,对女子的心**掌握不好了? 待冷姬关上门,再次坐下的时候,卓思雷发觉,自己的手心都有些汗了。 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一个真正的‘哑巴’了。说实话,若不是碧儿刚才对她的回话,他甚至怀疑这王妃是不是聋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