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玉米种子刚下地,上头派人来了。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年轻人满脸不屑,望着她们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你们谁是沈禾?” 肖亚娟满脸赔笑,刚想打听一下为什么找沈禾。一旁的姐妹已经耿直的开口了。 “我是沈禾,敢问找我何事?” “难怪。”戴着红袖章的年轻女子满脸鄙夷“瞧着就一副狐媚样,居然传播低俗迷信色情的东西。宣扬西方魔幻超能力,你这思想存在大问题,得好好教育教育。” 果然出事了。肖亚娟清亮的眼眸闪过懊恼悔恨。当初该拦住不让她说的。只是在这儿听故事的就她们几个,大家说好了绝不会说出去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去告的密?会不会是屯里的俩女孩,她们不是知青,跟她们还是隔着一层。 被人如此贬低鄙夷,沈禾清秀的眉头已经皱成了疙瘩。“讲话要有证据,我就是给大家随便讲个故事,怎么就传播迷信色情了?” “还不承认。你那故事里满篇都是魔法鬼怪,不是迷信是什么。” “还有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纯属色情无疑。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如此苛刻的嘛?沈禾顿时哑口无言。被冤枉了,她会据理力争。可对方说的魔法,还有什么大庭广众搂抱,《哈利波特》的确是如此。 难怪讲故事时,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得到保证才开口。除了她和萧辰,说的都是保守的古代故事。王丹凤的末世也跟色情、反动没什么关系。 这时代也未免太……她都不知该怎么说。一个故事而已,用得着如此上纲上线的嘛? “只是西方魔幻故事而已,跟什么反动扯不上关系吧?” 她居然承认了,肖亚娟急的伸手拽她。“只是无聊时瞎编的故事。而且就我们几个人,算不上传播吧!顶多是同学无聊瞎说解闷。” 肖亚娟尽量的避重就轻,希望可以把事情的性质说的轻一些。刘梦怡吓的躲在一边,始终没敢多言。她想要躲避,可一旁来调查的却不会轻易放过她。 “你来说,沈禾讲的故事是不是充满了反动思想。是不是充满了西方超能力?” 刘梦怡被吓的往后退了一步,急忙摆手“我……我不知道。” “她的故事里是不是全是魔幻鬼怪?” 这回问的够清楚明了,刘梦怡左右瞅瞅不知该怎么回答。对方看她最小,放软语气劝导加威吓。 “沈禾的思想非常有问题,你整天跟她在一起,是不是也沾惹了她这不健康的思想?你此刻不说,是不是想包庇同伙?” 妈呀!这罪名大了。刘梦怡吓的眼泪夺眶而出。急切的摆手:“不是,我……她的故事魔幻鬼怪什么都有。……我在炕上做鞋,我是无意识听的,绝对没跟着她宣扬。” 沈禾咧着嘴笑了,漆黑的眼眸满是冷意。调查组来肯定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情报,否则不可能说的这么清楚。你说与不说其实没多大关系。可对方刚一吓唬,你倒竹筒倒豆一般jiāo代的一gān二净。唯恐跟你扯上关系。 “是我讲的,你们就别再bī问别人了。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好了。” 她亲□□代了,当晚就被调查组的带到了县城。同去的还有一起讲故事的萧辰。 女孩过年才虚十八,一路上都在默默的哭泣。眼眸中义愤填膺充满了仇恨,恨不能把那个违背誓言去告密的人一口咬死。 到县城已经是暮色四合,俩人水米未进被关到了一间小房子里。等待翌日的审判。 不足十平方的房子空无一物,连个chuáng板都没有,看来晚上只能坐在地上靠墙熬了。 萧辰望着这简陋的房间,想着明日的命运,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声悲戚中充满了怨愤。 “说好了不告密的,到底是谁那么缺德,听了故事还这么害人……” 沈禾一声不吭,靠墙席地而坐,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了这时代的不同。之前的记忆只有被扣帽子抄家,或者解除公职下放,且这些也都是听闻,这回她算深有体会了。 右手伸进裤兜,摸到了里头预备的小麦种子。瞅一眼脚下踏实的泥土,心里暗暗叹气。 只有我自己多好,现在就可以种小麦了。碾成粉gān吃也比现在这前心贴后背的好受。 伸手拽拽萧辰的衣角:“别骂了,省省口水吧。等下渴了可没人给你水喝。” 萧辰收了声,眼中的泪被她用衣袖擦gān。望一眼沈禾,她也在一旁席地而坐。 俩人都不说话,室内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的死寂。安静的让人心慌。终于萧辰受不了了,伸手挽住沈禾的胳膊。 “沈禾姐,你都不怕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