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太吓人了,什么鬼玩意儿……” 薛砚舟低声惊呼,声音发抖。 谢亦明没有回头,只是挪了一下身体,把他彻彻底底的护在了身后。 “刀。” 薛砚舟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抽出之前对方送的短刀捏住刀刃反手递了过去。 谢亦明没有回头,手指却精准地落在了刀柄上。 “你……” 他还是没有说完。 薛砚舟却皱了下眉,觉得这个动作,似乎特别顺手,仿佛两人这么合作过千百次。 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这大概就是那个沈丘说的,他自己主动遗忘的记忆里发生过的事情。 算了。 无所谓,真真假假才是骗人的最佳路数。 谢亦明拿着短刀便冲了上去,挥刀的轨迹,角度,和薛砚舟此前挥刀斩伥鬼时一模一样。 只是在刀刃之上,跳动着绿色的鬼火。 他到刀准确落在那托尼老师的身上,分割成一块块。 火焰顺着割裂的伤口进入其中,加快燃烧速度,不多时,挣扎着的托尼老师彻底化为灰烬。 天花板,下水道,墙缝里爬出的黑发,随着它的消失,也失去活力,散落一地。 这谢队果然不简单,一个照面就解决了灵异入侵。 不愧是区域负责…… 薛砚舟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就看见谢亦明就猛地咳出一口血。 血喷在地上,其中竟然掺杂着点点蓝绿色的鬼火。星星点点的鬼火落下,和地上没有熄灭的火连成一片,顺着谢亦明的裤脚攀爬而上。 “谢队?” 薛砚舟要去扶,就听他一声喝止。 “别动!我能力失控了!”谢亦明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火焰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又泛起幽幽绿光。 “这个不是源头,唔,”他唇边又渗出血丝,“源头还躲在理发店里。” 薛砚舟这才看到,谢亦明的外套散落开来,里面的白衬衣透出了血迹。 只是泛开的血迹,不是红色,而是泛着褐色,还夹杂着那种属于泥土的阴冷味道。 鬼火,顺着血迹舔舐上去,甚至烧到了薛砚舟的鞋子。 这是虚弱的时候,被自己的能力反噬了? 谢亦明的脸色越来越灰暗,胸口血渍几乎要染红整件衣服,眼见着像是要不行了。 薛砚舟皱了皱眉,脸色有些发白,随后直接转身冲了出去。 他离开的时候,谢亦明转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扶着旁边的柱子,再次咳了一口血。 地上的血,已经泛着淡淡的死气。 即使他不是神降派,长时间和灵异接触,免不了被浸染。越强大,和天赋凝聚出来的灵异道具同步率越高。 他也会越接近灵异。 谢亦明不怪薛砚舟,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保全自己逃走,人之常情而已。 反正他死不了。不过是痛苦一点罢了。 * 此时的薛砚舟,却在一颗一颗的检查外面的人头。 托尼老师不是源头鬼,他不过是时间最长的伥鬼而已。 在刚才的托尼老师被谢亦明烧死,最后消失在鬼火之中的,是一根头发。 薛砚舟清清楚楚看见,有一根头发在他天灵盖上扭动着最后化为灰烬。 究竟是哪一根?究竟躲在哪里? 洗头房里的灵异都被谢亦明一把火烧干净了,那只会在外面。 外面满满一排人头着实太过难以分辨,再检查下去,只是耽误时间。 薛砚舟只检查了一个就放弃。他焦躁地转了一圈,视线落在门口的三色柱上。如果源头鬼一定在星星理发店的话,那只能在那。 他推门冲出去,一脚把三色柱踹倒在地。 然而,这看起来破旧的三色柱,质量意外地好,在地面弹了几下后,一点裂缝都没有。 薛砚舟二话不说,又是一脚踩上去。 依旧没有动静。 只有灵异才能对付灵异。 可惜那把短刀还给了谢亦明,他身上如今算得上灵异道具的就只有… … 他毫不犹豫一把扯下木头娃娃,猛地就扎了下去。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并不尖锐的木头娃娃,撞击在那块老旧的塑料壳子上,却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塑料壳子裂成一块块,里面的三个人头滚了出来。 然而,每颗人头的头发依旧很茂密,人头的眼睛,死死盯着薛砚舟。明明没有动,却充满着恶毒的感觉,仿佛瞬间能暴起撕咬他。 但薛砚舟知道,此时的鬼发已是强弩之末。谢亦明杀死了所有的伥鬼,只余下这个擅于躲在幕后,操纵偷袭的鬼发。 灵异没有意识,也没有智慧,却可以引蛇出洞。 只要符合袭击规律,就会袭击。 那就好办了。 薛砚舟直接扯住自己的头发,用力一揪,随后扔在地上。 只在眨眼之间,三颗人头上一根黑色的发丝暴涨,猛地袭向薛砚舟头顶。 他微微一闪,抬手一扬,头发扎在了掌心。 黑发见皮肤就钻了进去,带着阴冷的灵异之力想要侵占这具鲜活的身体。薛砚舟用力掐住黑发,忍着剧痛向理发店冲了进去。 期间,他低头看了一眼捏在掌心的鬼发,发现这根黑发异常粗壮,且遍布着凸起。他拿到眼前细看,竟是无数张哀嚎着的人脸。 没错了,这肯定就是灵异入侵的源头。 谢亦明被鬼火灵异反噬,要他活下去的话,只能依靠灵异对冲来压制鬼火。 这是薛砚舟从木头娃娃和鬼发之间的博弈得出的经验。 木头娃娃不够强大,需要的对冲灵异也不够强大。 谢亦明却不一样,只能赌一把。 屋内的人,身上已经覆盖上了绿色的鬼火,整个人如同被燃烧起来一般。 薛砚舟冲过去,却又被逼退一步。 他胸口有着眼睛印记的地方,微微作痛,仿佛也被绿色鬼火灼烧。 看来和木头娃娃签订契约后,他身体的某些部分还是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薛砚舟顾不上太多,只想着谢亦明不能死。 他扑过去,掰开谢亦明的手,看到了那个打火机。 薛砚舟直接握了上去,果然,鬼 火顺着窜上鬼发。两个灵异开始激烈斗争起来。 他的手也烧了起来。 那根头发,已经扎入他的血管,如今完全被点燃。鬼火顺着扎入体内的鬼发,一路烧了进去。 这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他却只是死死握着打火机,恍惚间,薛砚舟似乎又闻到了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难道他已经快要被烧熟了? 不对,血管里被入侵的感觉迅速消退,木头娃娃的挣扎也沉寂下来。鬼发已经,消失了? 在几乎是一片血红色的视野中,薛砚舟勉强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微凉的手指搭上了他的手腕,有人在说话。 薛砚舟因为剧痛,几乎失去听觉,耳边是无尽的嗡嗡声,只能隐约看到眼前的人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