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夫扭头对何与飞道:少爷,你先出去吧。我已让人烧了热水送进来,等生了之後,你再进来也不妨。” 何与飞道:可是我想陪陪他……” 郑大夫老实不客气地道:少爷,你在这里要是大呼小叫的,会让老朽不方便。”他虽然知道何与飞为人不可亲近,但是为苏睿云就诊多次,在他眼里,何与飞就是一个普通的即将做爹爹的男人。 何与飞自知见到苏睿云痛苦,必定会无法控制自己,看到郑大夫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只好抓住苏睿云的手深情地道:云云,我会一直在门外面,不要怕。” 苏睿云此时已经有些剧痛难当的坠胀之感,艰难地道:唔……嗯……你先出去吧,不碍事的。”男子天生的好胜心让他仍是没有把何与飞留住,只是望著何与飞的背影走出门外,将要回头掩上房门时,他合上了眼帘。 郑大夫道:苏公子,要是你忍不住的话,就叫出声来吧。” 我知道……” 苏睿云忍痛但冷静的态度让郑大夫有些疑惑,看到苏睿云神情恍惚,痛得抽气,表情似乎扭曲得几乎变形,那不止是痛苦,而有种极力回想一切的深思表情。 郑大夫一惊,道:苏公子,不要分心,孩子很快就要出来了,你用力一些,只要运气适宜,很快就会生出来了,照我说的做,吸气,呼气……”自然这是安慰人的话,从来没听说过生孩子容易,又是男人,闻所未闻,恐怕死人的事情都会有,郑大夫苦笑。 剧痛……难以想象的痛苦像是要将整个人分裂成碎片……下体紧胀钝痛,这样类似的痛苦他曾经经历过…… 是什麽时候呢?小的时候?不,那时虽然父亲教训苛刻,常常骂他打他,但只是身体外伤,没有这样几乎像是内脏碎裂的痛苦…… 像整个人垂死而不能死,绝望得想要自尽而不可得…… 不!不是这样的!假象……一定是假象…… 苏睿云仿佛遭遇噩梦一般,身体上的痛苦引起了他记在肉体上最深的回忆,令他痛叫失声,惨叫的声音让门外的何与飞揪紧了心。 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并非无所不能,他完全没有办法减轻恋人所承受的一丝痛苦,他只有什麽也不做地在这里等待。 何与飞站在门外,几乎要把门盯出一个大dòng。小玉关心地问:少爷,奴婢去拿杯参茶给你养神好吗?” 何与飞摇了摇头道:不必了,他痛成那样,我还养什麽神。”小玉听得出何与飞的怒气,立时不语。 从早上一直站到太阳西下,影子由长变短,又由短变长,门终於被打开,郑大夫一脸疲惫地出来:少爷,情况有些不妙,苏公子的肚子虽然大,但里面都是水,胎儿很小,而且颈部被脐管压住,所以很难出来。少爷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把苏公子的会yīn部切开。” 何与飞感到一个惊雷在耳边炸响,很快就已镇定下来,道:有什麽危险?” 郑大夫摇了摇头,道:很难说,也许保住孩子的话,苏公子的命会保不住。” 何与飞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也会发生在他身上,但事到临头,他所能做的,也只是二选一的决定。 再失去一个孩子的话,恐怕苏睿云一定会崩溃,甚至再也不肯原谅他了。 何与飞嘴角抽了一抽,说道:郑大夫,如果只能保住一个,务必留下睿云。” 郑大夫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他转身走进去,何与飞移动脚步,走到房里,看到苏睿云已经昏迷不醒,额角鬓发完全湿了,长衣散开,汗水如注,何与飞心疼得几乎快要窒息,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滴眼泪便已掉了下来。 睿云……睿云……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让你死的…… 何与飞凝目看著chuáng上的男人,忽然转头对门外的小玉道:去把我房中书案上的夜明珠拿来打开,裏面有颗止血的灵丹。”那颗药是稀世珍宝,但是他一直用不上,总算在情急的时候想起来。 小玉应声退下,何与飞对郑大夫道:你动手吧。” 郑大夫点了点头,侧了侧刀锋,寒芒如雪。在下刀的那一刻,何与飞闭上了眼睛,qiáng行忍住了自己的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