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察到离夙还在安睡,六净才松了一口气,轻柔地想要挣开离夙的手,却实在紧地无法动弹,无奈之余,六净也对着门口喊道:“何事?” “傅小姐在大堂,大人要小的请示太子殿下,是否接见?”尽管房内传来的是女声,可小厮也不敢多想,直接开口询问 “……”闻言,六净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只是还没等六净思虑好如何开口,身边就响起了略带沙哑的磁性的声音。 “不见,就说本宫歇息了。” “是。”小厮得令便退下了。 六净一惊,扭头,便看到了原本闭眼昏睡着的男子已然睁开了眼,眸光中满是柔情地凝视着自己。 “流音。”离夙的声音透着眷恋,初醒时的沙哑让人心神诱 惑。 “哼,青梅竹马的师妹你确定不见?”六净的脸色忿忿,颇为吃味地说道。 “不见。”离夙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着,一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六净,透着的灼热的执念险些将六净烧灼。 “傅小姐可是天人之资,不见可惜了吧?”虽然离夙果断,可六净的心里依旧酸溜溜的,一想到这是青梅竹马的师妹,就忿忿不平。 “流音。”离夙无奈地扯动自己的唇角,对于这个居然在发小女子脾性的女人有些无可奈何了。 “哼。”六净挣开离夙的手,起身,走到床榻对面的圆桌前,背对着离夙,本就纤瘦的身子似乎消瘦了不少。 片刻,在离夙想要支起身下床之际,六净转了过来,淡淡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手里端着一杯已然倒好的清茶的青瓷茶杯。 看着离夙想要从床上起身,六净便是有些恼意的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他,道:“别动。” “……流音……”离夙有些委屈,支着一半的身子看着六净。 “好了,喝杯茶,润润喉咙。”六净扬了扬眉稍,看着着实无辜的离夙,她也不好再发火,否则她也是心疼这个男子如今的脆弱。 “嗯。”离夙倚靠在床头,接过六净递过来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苍白的薄唇沾了些茶水,便觉得喉间有些干涩,微仰着头,将这一杯茶水尽数喝了进去。 “还要吗?”六净接过离夙递过来的空茶杯,问道。 离夙摇了摇,没有说话。 “既然不想见她,就好生歇着,养养身子。”六净将茶杯放回桌子上,说道。 “你陪我。”离夙似乎是脆弱过头了,有些期盼地看着六净,睁着分明的眼,深邃的眸子里透着的期待在告诉六净,你若不依,我便不睡。 看着如此需要宠溺的离夙,六净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有些孩子气的男子。 “好。”六净无可奈何,便也搬了张凳子,摆在床榻前,而自己则是在离夙惊愣的目光中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凳子上,双手抱胸,目光平视着看着躺在床榻上的离夙,红唇轻启,悠然道:“睡吧。” “……” 离夙错愕地看着如此作为的六净,一时间竟哑然失笑,苍白的唇轻扬,笑道:“好。” 说罢,离夙便将自己的身子躺下,盖着薄被,侧首,看着六净那张让他依恋的容颜,缓缓地合上眼,颇为安逸。 而另一边,大堂内。 “大人,太子殿下歇息,不便见客。”小厮从门外进来,弯腰拱手相报。 “嗯,知道了,下去吧。”陆琪眸光闪过一丝了然,向着小厮挥了挥手。 待小厮退下之后,陆琪方才颇为抱歉地对着坐在一旁的傅云舒说道:“傅小姐,你看这……太子殿下既已歇息,不若改日再访?” “无碍,夙师兄好生歇息才是。”傅云舒倒也不为难陆琪,大大方方地说道。 “傅小姐真当是通情达理。” “哪里哪里,只是云舒初至溧阳,无处容身,不知陆大人这府上可有空房借宿?”傅云舒笑着,转眼便是又一说法。 “自然,这府衙虽小,但却也有空房,就怕怠慢了傅小姐。”陆琪似有难以启齿地看着傅云舒,颇为窘迫。 “云舒并非矫揉造作之人,又岂会介意。” “那成,在下就让下人带傅小姐去选房,若有缺少,尽管开口,只要陆琪所能做到,皆可。”说罢,陆琪就朝着门外喊了声:“来人。” “如此,那便叨扰了。”傅云舒浅浅颔首道。 “傅小姐客气了,带傅小姐下去寻最好的客房。”陆琪对着从外走进来的小厮说道。 “是。” 傅云舒起身,向着陆琪欠了欠身子,在陆琪的颔首中转身离去,跟随着小厮离开大堂,而跟在傅云舒身后的知书也是同样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傅云舒而去。 待傅云舒的身影越离越远,陆琪方才收回了神色,目光极为复杂地垂首着。 此番……傅云舒,来者不善,如此能够伸缩有致之人,怕是不好对付啊。 六净的情敌不是一般的强悍啊…… 这边,陆琪在为六净担忧,而另一边,傅云舒已然在小厮的带领下,到了某间客房内。 “傅小姐,这便是客房,若有何需要,知会一声便是。” “有劳了。”傅云舒点头,又向身后的知书示意了一番。 知书也心有所领地从衣袖中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小厮,做了赏钱。 “谢傅小姐赏。” “嗯,下去吧。” “是。“ “吱呀”一声,是客房的房门被关上的声音,看着已然完全关上的房门,傅云舒原本柔和淡淡的目光方才沉了下来。 在知书擦拭过圆桌盘的凳子之后,傅云舒坐了下来,倾城的面容,隐隐透着深沉的黑色,似有风雨欲来的阴沉。 而侍在一旁的知书则是背对着傅云舒,从随身的包袱中掏出了洁白的蚕丝布,直接盖在了床榻上,隔绝这些被他人用过的东西,谁让她家小姐有自身洁癖呢? “小姐,收拾好了。”片刻,知书才转身,对着沉着脸色的傅云舒低声道。 “嗯,知道了,下去吧。”傅云舒手中把玩着 自己所带来的上好的白瓷茶杯,纤长的玉指在玩弄着杯沿,目光似涣散似聚集。 “是。”知书明白自家小姐这副压抑的样子便是难以控制,而作为下人的她此刻却也只能让自家小姐独自冷静一下,因为这才是她家小姐。 又是一声房门关上的声音,傅云舒手中把玩茶杯的动作不停,脑海中的思绪也不曾停下。 离夙居然不见自己,说是歇息,可城郊外,离夙的身子明显有碍,当时是那白衫尼姑也就是所谓的六净师太带走了离夙,不论此番拒绝相见是离夙所言还是六净所言,都证明了六净与离夙关系匪浅。 还有就是陆琪此人,虽言语上恭维不断,可对自己却明显的推脱,这又是为何? 且不论自己乃傅家嫡大小姐的身份是如何尊贵,就当是自己的相貌而言,也断然不会让一位男子如此对待。 傅云舒的脑海中充斥着许多的情绪,最终在闭上眼的一瞬间,慢慢归于平静。 不论如何,这溧阳城县令府她必须要呆。 天知道她当日从父亲密探中得知离夙与离陌曜遭到伏击之事是多么担忧,甚至不顾父亲的反对,独自离京,只为赶来溧阳城,希望父亲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要对离夙出手。 可,如今,却好似不是父亲要不要出手的意思,而是这离夙的心思究竟落到了何人的身上。 六净师太……离夙…… 翌日,天际已亮的通透,回廊内,六净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朝着离夙的房门而动。 “六净师太。”忽得,六净的耳畔响起黄莺般美妙的声音。 闻言,六净的脚下一顿,侧首,便看到回廊左侧的石栏上倚靠着一淡粉色身影,女子倾城的容颜映入六净的眼眸中。 “傅小姐。”六级同样唤道。 “如此早,六净可是要去何处?”傅云舒起身,站定了身子,朝着六净而动,目光落到了六净手里端着那碗气味有些难闻,一看便是苦涩十足的药汁。 “这药汁?”傅云舒指着药汤,不接地看着六净。 “离……太子殿下所用。”本想唤离夙的六净,在舌尖打转了一周的“夙”字硬生生被自己吞噬了,改成了尊称。 “夙师兄他如何了?”傅云舒眉头紧蹙,颇为担忧地看着六净问道。 夙……师……兄…… 六净眯了眯好看的桃花眼,对于傅云舒这番刻意拉近距离的称呼很是不满,什么关系,就喊的如此亲密,还夙师兄,难不成离夙会叫你云舒师妹? 一想到似乎有这种可能的六净脑袋微微晃了晃,赶紧把那副你侬我侬,青梅竹马的师兄妹的一幕丢掉。 “无碍,就是吐了几升血而已。”六净看着面露着急神色的傅云舒,语气凉凉地说道。 “什么!”傅云舒的声音陡然提高,神色慌张地看着六净,“六净师太,云舒可以一同前往看望夙师兄吗?” “……”我能说不吗? 六净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面上却还是凉凉道:“可以。”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