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墨砚。 范伸便问他,“你明白什么了?” 严二背心一层冷汗,垂目不敢答。 过了一阵,范伸又才道,“去备壶酒。” 劲儿大,他给她消了便是。 *** 范伸一言不发的离开新房时,姜姝脸色都是雪白的。 那道关门声,犹如砸在她心坎上,整个人随着一颤,半晌才喃喃地道,“他肯定会杀了我……” chūn杏听到动静,急急忙忙地进来,“小姐怎么了?” 姜姝唇瓣木讷地动了动,“我,我踢了他。” chūn杏瞪大了眼睛。 姜姝愈发无望,“我会不会今儿夜里就死在这了……” “小姐小别急。”chūn杏赶紧将其拉回了chuáng边,“今日新婚夜,小姐待会儿只要诚心给世子爷赔个不是,世子爷一定不会追究……” 姜姝平复了好久,才冷静下来。 凤冠被拽下来后,早已是披头散发。 chūn杏跪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替她拆下头上剩余的发簪子。 那头皮一碰就痛,姜姝瞬间又恨得咬牙切齿,“他以为是拽什么呢,险些没把我头皮薅下来……” 一头发丝,硬生生地被他扯下来了一撮。 余下的还被薅成了jī窝,chūn杏怕她疼,只得一根一根地替她理…… 姜姝越想越憋屈,忘了自个儿刚才还在怕死,忍不住骂了一声,“狗东西。” chūn杏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小姐……” 回头瞧了一圈,见屋子里没人,chūn杏才松了一口气,低声劝说道,“小姐,此处是侯府,咱往后都得小心些,再说世子爷一个大爷们儿,哪里懂得姑娘的这些东西,能主动来替小姐拆下凤冠,已是难为了他。” 姜姝听完,倒是不出声儿了。 是难为了他。 可最后遭罪的人,是她。 chūn杏见她咬着牙不吱声,便笑着道,“世子爷对小姐的感情,这长安城里的姑娘,谁不羡慕?” 这话,姜姝并非头一回听。 可此时听完,脸上却有了几分茫然。 突地问了一声chūn杏,“他当真对我好吗?” 最初她倒没多大感觉。 自从在秦府院子里相遇之后,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似乎每回碰到他,准没好事…… chūn杏轻声答,“若不好,怎可能费心费力为小姐治病?” 姜姝反驳道,“可我没病。” “世子爷怎会知道小姐没病。” “万一他知道呢?”那日在秦府,他亲眼撞见了她的身手,后来她不提,他也没问,就似是秦府那一幕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这事她问过韩凌,韩凌说,有病和有功夫,两者并不冲突。 当下chūn杏又回了一句,“若当真知道,为何不戳破?”姜姝更没了任何怀疑的理由。 是啊,若是知道也不可能再去镇国寺,还亲自上门喂药…… 姜姝一时想不明白,头皮疼,脑子也乱。 等chūn杏替她梳理好了发丝,姜姝便褪了嫁衣,去了浴室沐浴。 huáng昏后,前院的婆子送来了几样小菜。 姜姝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草草用了两口,之后便坐在一直坐在屋里候着。 眼见天色黑了下来,屋里的丫鬟进来掌灯了,姜姝终是熬不过,吩咐了chūn杏,“去备壶酒来。” 她能嫁进侯府,看中的不过是侯府的家世,盼着日后能过个清净日子。 今日大婚,一切才开始。 当真就这么死了,太不划算。 待会儿,她先赔个罪吧。 也趁此机会,让他先冷静一些…… chūn杏起身,“好,奴婢这就去备。” *** 等chūn杏一走,姜姝便去翻了自己的包袱。 那日她好说歹说,几番相磨,沈家表公子才松口给了她一包药粉。 给之前还几番嘱咐她,“此物是我从镇国寺常青法师那里求来,一次用上半包,服用后能让人周身无力,但切记不可过量。” 姜姝随口一问,“为何。” 沈家也回答不出来,只道,“常青法师既如此说了,定有道理,你记住便是。” 姜姝本想日后用着自己用。 没想到这头一回用,竟还不是用在自己身上。 *** chūn杏寻了酒回来。 拿着酒壶从那挂着满是红灯笼的廊下穿过,火红的光晕洒在身上,整个院子处处都透着喜庆。 她五岁时就被姜老夫人买来,自小跟着小姐一块儿长大,自然了解小姐的脾气。 孤僻执拗。 不爱搭理人,但也绝非是那愿意受气的主。 那些年在姜家,姜夫人只要闹出点幺蛾子,小姐立马回敬,从不吃亏,且一般有仇,也不会等到隔夜,当日便结算清楚。 拿小姐的话说,总不能委屈了自个儿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