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醒过来,不用再着红袍,不用再戴面具。 “玉国……就这样结束了。” 刚刚苏醒的姬棠,就意识到了眼前的局面。是自己的软弱,自己的深情让帝国深陷于此。如果没有那段缘分,是不是师傅也不会沉入冰谷,是不是国家仍旧安居乐业,是不是也不会有那么多战争? “即使没有这段缘分,这些都会发生。你该明白。” 不知何时,祈羽已出现在了房内。他看穿了姬棠的想法,出言。 “恢复原貌的你,还习惯吗?” 祈羽略有深意地看着姬棠,哪怕再让他看到一点点袭凌,他也不后悔如今的一切。 “恩。” 姬棠轻轻答应了一声,便不再接话。又爱又恨的感情,让她始终无法自然地面对他。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父母以及狗皇帝在哪吗?” 姬棠目光一下子就阴冷起来,她宁可他人践踏自己,也不会让父母受一点伤害。 “放心,他们没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袭凌记忆苏醒的原因,姬棠对于祈羽的话抱着深深地信任。 “那郝烟呢?” “郝烟?!叫得倒是很亲切,只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什 么!” 祈羽慢慢走近姬棠,一手挑起姬棠的下巴。 “郝烟在你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姬棠疑惑地看着祈羽眼中的认真,微微笑了:“君与臣。如同月王在你心里的地位,你觉得呢?” 祈羽一愣,却仍然没有放手的意思:“那我在你心里的分量呢?” “事到如今,你还在乎什么?” 姬棠冷笑一声,他的所作所为,他的冷酷无情,让她如何再去释怀这一切。 “我在乎你。” “你在乎的只是你自己,袭凌就是你自私的牺牲品。你的爱,太微不足道,对不起,我不需要。” 祈羽眼神一黯,慢慢放下手。袭凌,明明就在眼前,却又那么陌生。 “明天郝烟就会受一百零八下鞭刑,能熬过他就能活下来。” “一百零八……” “这次重创后,你已经消失所有的圣力了。你与鸾的血盟也便结束了。” 姬棠不可置信地看着祈羽,果然,她与鸾之间所有的感应都消失了。鸾,对不起……果然当初选择我这个主人,很失望吧。姬棠默默抱着自己抽泣着,她从来只是一个废物,一个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废物。 祈羽,第一次没有给姬棠任何安慰。他同样 默默消失在房内,任由姬棠流泪着。他心中很乱,他真得错了,难道不是吗? 这一晚,悲伤得让人害怕。月光透过狱中的窗户,温和地洒进郝烟的眼底。郝烟,迷离地坐着,对于明天的刑罚,他毅然决定了赴死。 “棠儿,还记得那朵雪山棠棣吗?谢谢你的信任。知道这世上曾有一个人这么深深信任我,觉得也足够了。皇叔,对不起。辜负你的临终嘱托了,没能好好照顾棠儿,我其实也无脸面对你。” 缘分,就是你手中千纵交横的掌纹。从来不知道,下一步是对是错,是真是假,从来不知道,我能拥有的结局在哪里,亦或是根本没有结局。 黎明渐近,姬棠对镜认认真真梳妆打扮着自己。除了那段袭凌的记忆,身为姬棠,还是第一次如此精心打扮着自己。 一袭红袍,一枚金色发簪,一张再也不用戴面具的脸。 消失了所有圣力的姬棠,像是脆弱地不堪一击。幸好巫眼还存在,不然那些东西,总想报复。天渐渐亮起来,姬棠一步一步朝着目的地走去。她知道,她的价值已经不再了。 执法官看着曾经玉国的帝王——郝烟面无表情地被绑在木架上,心中 也感叹时事的流转。这一任的大巫司果然不负众望。 “大巫司,时辰到了。” 祈羽抬头看了眼太阳,点了点头。执法官随即拿起令箭:“午时已到,行刑!” 听到行刑两个字,郝烟忍不住心中一动。他环顾四周,不止有月国的人,更多的还是玉国的百姓。从他们眼神里,他看到了无奈,心痛,担心,不忍以及一点点罪有应得。看来月国的大巫司并没有血洗玉国,他微微放下了心。 破风的鞭子呼啸而来,硬生生打在了郝烟的身上。白色的囚服,立刻划破渗出了鲜血。 “郝烟!” 刚刚赶到的姬棠,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扑在了郝烟身上。 “棠儿……” 郝烟睁开双眼,一眼就认出了姬棠,他朝思暮想念着的那个人。看她如此完好站在自己面前,突然就有了一点求生念头。 “不要管我了,你快点离开!” 姬棠摇了摇头:“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是我没有尽好自己的责任。” 祈羽皱眉:“袭凌,退下。” 听着祈羽叫自己袭凌,姬棠紧了紧自己的手心:“对不起,我办不到。” “你非要这样吗?一次一次伤害我,你真得很满意?” “ 难道,你给我的伤害还少吗?” 姬棠轻蔑地笑了笑,再也不去看祈羽。执法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继续行刑!” 祈羽拂袖,大声命令着。行刑人,只能再次挥鞭而上。姬棠紧紧抱住郝烟,全然不顾自己暴露在空气中流血的伤口。这件红袍,突然变得别样的鲜艳和诡异。 “棠儿,快放开我!” 姬棠闭着眼睛,眼泪一点点落下:“郝烟,一直忘了说。谢谢你。” 郝烟被绑着的双手使劲地挣脱着木桩,看着姬棠的痛苦,他怎能不心疼。这一生,他唯一想保护的除了这个国家,便是她。送自己的棠棣,自己亲手接过的棠棣,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爱你,棠儿,我爱你。” 姬棠勉强露出一个微笑,随即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她已经没有任何圣力,也得不到任何的保护。虚弱的自己,不止承受的是鞭刑之痛,更要承受各种各样负面的情绪。 三十……四十……七十…… 到八十,郝烟才勉强挣脱了木桩,手腕早已被绳子割得血肉模糊。将姬棠紧紧搂在自己的怀中,这一刻他觉得世界一片安静。只要能这样抱着,失去全世界又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