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的làngcháo浩浩dàngdàng,如长江,似huáng河,奔流到海不复回,年轻的生命在江水里起起伏伏,大làng滔滔,推动人物奔向不同的命运,待明日,几人归?与命运搏斗者,几人善终? 不知是谁轻轻唱起来诗经里的思乡曲: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远?跂予望之。谁谓河广?曾不容刀。谁谓宋远?曾不崇朝……” 声音豪迈苍凉,在水面沉浮,激起làng花朵朵,轮船破开làng花,坚定不移地驶向无数孩子稚嫩的梦想。 此后,无数梦碎,无数梦生,无数梦坠,无数梦升,无数人死去,无数人活来,无数人为敌,无数人为友,无数人杀了无数人,无数人救了无数人。 大路不计,少年无畏,只盼殊途同归。 以太平洋做酒,敬理想,敬热血,敬自由,敬少年。 第23章 清末之吾辈爱自由(23) 哭过一场后,船上伤感的气氛慢慢淡了下来。 大家都是年轻人, jīng力旺盛, 彼此之间又有说不完的话题,很快就有说有笑起来。 只是当中午, 学生们坐在餐厅,看到餐桌上的西式菜肴时, 突然感受到乡愁的分量。 这是美国派来接留学生的船,船上船员都是美国人, 提供的当然是西餐。 即便在物流不方便的船上, 午饭也很丰盛,有烤jī牛排huáng油面包奶油浓汤等等, 只是比起这些,孩子们更想吃大米馒头就咸菜。 美国船员在一旁热情招待他们:“快来吃啊,这些都是现宰的牛羊肉,很新鲜。” 乐景这才知道,原来客船底下的船舱里还养了牛羊猪等牲畜,让旅客可以随时吃到新鲜的肉食和牛奶。 除了肉类,海上航行其实最重要的就是要保证蔬菜的供应,要不然长时间缺乏维生素, 人类就会得坏血病。 还好,早在1810年的时候罐头已经发明, 船上储存了大量的水果罐头,充分满足了水手和旅客对维生素的需求。 学生们笨拙地用着刀叉切割着牛排,不知道谁突然小声嘀咕道:“我想吃我娘做的huáng花鱼。” 餐厅沉默片刻, 突然传来轻微的抽泣声。 船上的第一顿西餐是什么味道? 咸涩的泪水味道。 这也是乡愁的味道。 …… 旅程的第五天的中午,突然下了大雨,狂风呼啸,海làng翻滚,轮船摇摆,人行走在船舱东倒西歪宛如醉汉,晕船者不知凡几。 乐景在后世也坐过海盗船的,但是海盗船的颠簸和这次的风làng相比是小巫见大巫。 在连续颠簸两三个小时后,乐景不负众望的晕船了,他吐啊吐,把肚子里的酸水都吐完了,终于吐习惯了。三天后,他的晕船症就好了。 整艘船上,只有水手安然无事,清国来的所有人,包括随行的留学事务局的教员都头晕目眩,大吐不止。 晚上的时候,好不容易bào风雨停歇,然而,雪上加霜的事情发生了,季鹤卿病了。 水土不服,对家乡亲人的思念,再加上剧烈的晕船,让他一下子病倒了,高烧不退,满脸通红,躺在chuáng上说起了胡话。 现在可没有退烧药,发烧的话只能靠物理降温。 乐景从船员那里求来一壶酒,脱掉他的衣服后擦在他的胸口和腋下。 季鹤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虚弱地喃喃自语问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乐景:“你只是发烧了,我现在在帮你退烧,你不会死的。” 季鹤卿迷迷糊糊,听不清乐景的话,他只觉得大脑浆糊似的,全身又酸又痛,好像下一秒就要失去意识了。 “我要死了啊。”他继续喃喃自语道:“我还没去美国就要死了啊。” “我好不甘心。” “我还没有当上总理大臣,还没有赶跑洋人……” 少年蜷缩起身体,呜呜呜哭泣道:“我好不甘心,我不想死……” 再怎么坚qiáng,也是个孩子啊。 乐景今年14岁半,季鹤卿比他还小一岁,今年才13岁,放在现代,不过是初一学生。 他一个官宦世家的少爷,本可以衣食无忧的长大,却为了救国的理想,别父离母,赌上性命来拼出一个前程。 乐景轻柔的用手帕拭去他眼角泪水,温声安抚道:“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还要活到99岁,做一个幸福的老爷爷呢。” 季鹤卿蹭了蹭乐景的手,哭声更大了,含糊道:“娘,我好想你……” “姜汤来了!”顾图南端着碗,飞快走进船舱,目瞪口呆地看着抱着乐景呜呜呜哭泣着的季鹤卿,“他这是怎么了?” 乐景哭笑不得道:“他以为他要死了,把我当成他娘了。” 顾图南哈哈大笑道:“这小子太娇气了吧!不就是发烧吗,喝碗姜汤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