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云大脑中一根惊弦紧绷,一双眼睛恰好与这火焰马四目相对。 此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除了自己的心跳声。 面前卫海也是同样的表情,一动也不敢动。 …… 谁知那匹火焰马打了个响鼻,再往前走了一步,本该是脚蹬的位置却空无一物。 尚云情不自禁地想,难道这火焰马的主人是个没腿的残疾不成? 那匹马又停了下来,回过头来,死死地看着这一处缝隙。 危险并未散去。 他们几个人的心跳到了极点。 咚。 咚。 这时候,马身上突然动了一下,哗啦啦一阵沉闷的金石之声响起。 从马的右侧拖出一柄巨大的流星锤来。 那锤头约有两个人的脑袋那么大,柄上栓着一根极粗的铁链。 若是被它砸到,只怕立刻要开头破颅,脑浆迸裂。 火光大作,照得洞内一片通明。 卫海被这温度烤得大汗淋漓,衣服上都湿了一大片。 …… 那火光掩映之中,一抹黑影从上面降落下来,先是看到一副重铠,继而出现一个硕大的牛角头盔。 那面盔将整个人脸都遮起来,只留出一双眼睛。 尚云心头重重一跳。 只见这人缓缓转过头来,似乎已经发现他们。 幽月在最里面一阵焦急,若是一锤砸来,她还没法替尚云挡下来。 …… “呵——”那面盔中传来一声诡异笑声,嘶哑难听,仿佛来自地狱一般。 “你们藏不住的!” 那人一声暴喝,突然立起身去。 地上流星锤哗啦啦一阵乱响,被他拖在手中,突然急速旋转起来。 “糟糕!”幽月大喊一声,将尚云和卫海向外一推。 只听得一声巨响,山石崩裂,大地震动。 …… 却不是锤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那巨锤砸入对面一堵岩壁之中,听到一声闷哼。 尚云扑到在地,匆匆一瞥,却将这马上之人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只当他是个残疾之人,却不曾想,原来他与这火焰马是合二为一的。 …… 这火焰人马察觉到尚云等人,口中轻咦一声,想必是刚才并未发现尚云等人。 他手中一紧,将巨锤快速收回。 火光映照之中,尚云看到对面石壁之中,有一个黑衣人形,胸口处已被他这一锤砸了个稀烂。 那人眼珠一翻,从岩壁之中掉落下来。 头颅歪向一侧,吓了众人一跳。 尚云和卫海都认得她。 这是韩氏兄妹中的老小,唯一的女孩子,叫做韩笑。 尚云看在眼中,没来由一阵心疼。 她正是二八年华,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候,却落得如此下场。 …… 可他们根本没有思考的空间。 那人马直立而起,马口长嘶,将前蹄高高跃起,带着巨大火焰,向尚云踩来。 而他手中动作更是奇快无比。 流星锤在地上滴溜溜一转,响彻巨大声响,直向几人横扫而来。 尚云心中一惊,单手撑立而起,在空中腾开,然后迅速从腰间将垂绦虫射出。 他伸出一只手来,将卫海右手紧紧握住。 这火焰马双蹄用力,一击不中,在地上踩出两个极深的坑洞来。 此刻垂绦虫发力,将两人弹射拉回。 幽月回身来看尚云,心中突然闪过一道念头—— 原来他心中,一直都是她。 空中巨大破空之声袭来,眼看就要砸到她的身上。 尚云心中大乱,他本以为凭着幽月的能力,应该足以自保,所以先救卫海,谁知此刻幽月竟失魂落魄,站在原地不动。 幽月一张脸清冷如月,只晃了一下神,赶紧执枪来挡。 那流星锤本来力道巨大,更兼有一股柔劲,铁链缠到她枪身上,顺势一转,便向她胸口袭来。 眼看大锤将至,力道雄浑无匹,立刻要将她砸个稀烂。 幽月突然觉得腰上一紧,身后一阵温柔。 然后整个人向后弹回,转瞬之间,已经被尚云拦腰抱在怀中。 铁锤卡啦啦一阵响,挂在一旁石壁之中,又轰出一个大洞来。 …… “尚云,快放开刘璋公子!” 说来也巧,尚云抱着两人悬挂在岩壁之上,身后却出现了黄初的声音。 常真人和他一路追来,总算在这里将他们抓个正着。 卫海听见后面声音,慌忙伸手掩面,不想让他们看见。 这黄初眼光却是毒辣非常,面上一呆,脱口而出道,“你是何人?” 她明明穿着刘璋的衣服,一张面容,却是俏艳如花,分明是个女儿身。 常真人也是一头雾水,可若尚云手上这人不是刘璋,那刘璋又去了哪里? …… 尚云向后看了一眼,心中苦不堪言。 这前有狼后有虎,该如何是好。 他看了看常真人,他们地势稍低,只怕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这火焰人马。 尚云心念一动,计上心来。 …… 当韩笑倒下那一刻,黑暗中也有一个人声。 原来刚才韩氏兄妹不小心从火塚疑棺之中将这火焰人马放出,敌不过他,只得慌乱逃命。 到得此处,眼看那人马不时就要追到,只得找地方藏身。 韩笑怕自己两位兄长有危险,便往前跑了一些,想用自己性命将他引开。 到得此处,寻觅得一个空隙,便藏了起来。 后来才发生了尚云他们到来的一幕。 …… 韩笑终究没能躲过这致命一击,身体垂落下来。 二哥韩筵看在眼中,心如刀割,失声喊出来一声,便立刻被韩符用手捂了回去。 他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 而身后韩符莫不是心痛非常。 “二弟,我们万万不可意气用事,你想想家乡数百口人!” 韩筵听到此处,将胸中怒火强压下来。 两人看到那火焰人马正与尚云作战,便趁机从后面溜了出去。 …… 黄初眼珠一转,突然明白过来。 他在丹青门中生活十余载,卫海也见过几面,虽然之前是个男儿身,可这身形仪态总有相似之处。 两年前就传过天璇图被卫海带走一事,如今细细想来,确实如此。 “师叔,这人是我昔日同门,原为裴颜师叔座下弟子,名叫卫海,之前有传言,天璇图就在她手上,只怕这几日我们所见的刘璋,便是她假扮的。” 常真人听完,心中不由得叫一声痛。 他纵横江湖几十载,何时像如今这般狼狈过,竟被两个后生耍得团团转。 此时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杀念暴起,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一旁阴龙得了他心意,蛇行上前,飞身而出,将手中长鞭重重一抽。 …… 也不知道是不是常真人的错觉,他竟然看到尚云面上浮出一抹诡异微笑。 他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这么开心…… 尚云心道一声来得好,向下一翻,手中粗盐一抹,从垂绦虫上面脱身出来。 他高喊一声幽月,一只手拉着卫海,顺势将垂绦虫射了出去。 幽月早就明白他的心意,凌空一缩,化为一道冰痕,落到他怀中寒玉卷之上。 …… 垂绦虫贴在地面之上,快速生长起来,将尚云向下猛力一拉。 他借着这股力道,贴着地面,快速一滑。 那火焰人马还未反应过来,两个人便从马腹之下钻了过去。 此刻阴龙长鞭袭来,响起巨大的破空之声。 那人马轻咦一声,对着这长鞭,将手中流星锤巨力飞出。 …… 两道力量在空中撞击一下,武器各自飞回主人手中。 阴龙把持不住,向后退开一步,面无表情地朝向那火焰之中。 一股反噬之力袭来,常真人胸中一阵翻腾,将吐未吐,实在难受。 再抬眼去看之时,原来这洞中高处,正站立着一道两丈多高的火焰人马。 常真人不由得叫一声苦。 心道,又被这该死的小子算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