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王寒轻肯定是不愿意放裴戎回家的,恨不得锁上车门,不给裴戎逃跑的机会,直接把人掳回家。 “周六我陪你去拆石膏?” 裴戎想了想,“我妈肯定会跟我一块儿去,到时候…看情况,我给你打电话?” 不能陪裴戎去医院,王寒轻多少有点失望。 裴戎就见不得他垂头丧气的模样,“我妈走了你就来,这总行了吧?再说了,这周放完周末,再下周再上三天班,” 两人谈恋爱,弄得跟偷情一样。 幸好,王寒轻并不在意这种偷偷摸摸的相处方式,“好。” 裴戎笑着打量王寒轻的脸,“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讨人喜欢了?嗯?” 虽然很羞耻,但是裴戎夸奖的话,王寒轻悉数收下了。 “时间不早了。”裴戎点了点王寒轻的肩膀,佯装哀求,“你放我走吧。” 话音刚落,裴戎的电话响了,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又朝王寒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接起了电话,“喂?妈。” 电话里头,妈妈明显停顿了一下,像是提了一口气,才开口说话,语气也不如平时那么有活力,“你在哪儿呢?” 裴戎抬了一下镜框,看着王寒轻近在咫尺的脸,他也心虚,他一把捂住王寒轻的嘴,像是害怕呼吸声bào露一样。 王寒轻特别“懂事”,不挣扎,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裴戎接电话。 裴戎被盯得心痒难耐,“到楼下了,马上回来,您已经到家了吗?” “裴戎…”妈妈没回到裴戎的问题,反倒是突然郑重其事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那一瞬间,裴戎心脏跟着坠了坠,总觉得妈妈有话要说,“怎么了妈?” “没怎么,既然到楼下了,那就赶紧回来吧。”妈妈的语气似乎不太对,可是她挂电话的速度太快,裴戎都没来得及问。 裴戎举着手机,看着手机发呆,直到屏幕暗了下去,他才回过神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寒轻,掰开裴戎的手掌,“发生什么事了吗?” 裴戎摇头,瘪嘴道:“大概是太晚了,我妈等得不耐烦,我上去了。” 关车门的响动惊醒了声控灯,裴戎站在车头,冲挡风玻璃里的王寒轻挥手,转头又朝电梯口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多远,在另一边的停车位,裴戎看到了妈妈的车。 他站在车前一小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等到声控灯灭了后,他才继续往亮着光的电梯口走去。 电梯徐徐上升,裴戎便收到了王寒轻的消息,他看了一眼,王寒轻跟他说了句晚安,电梯里的信号不太好,他回复的“晚安”怎么都发送不出去,消息框前的旋转的小圈,最终变成了红点。 突如其来的烦躁,让裴戎放弃了回消息,正好电梯停了下来,他将手机揣进兜里,换了个口袋摸出钥匙。 门一打开,裴戎看到了地上的鞋,他喊了一声,“妈?” 家里没人回应他,一片寂静,他甚至觉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回应。 裴戎随手将钥匙搁到了鞋柜上,又朝厨房走去,厨房地上,还放着大包小包,切好的菜还放在案板上,连菜刀都没有收,架在灶上的锅也在冒着热气,显然是有人在家的。 这个时候,听到动静的堂弟从卧室走了出来,“哥,你回来啦。” “嗯,我妈呢?” “刚我还听关门的声音。”堂弟左右张望,“她说下去拿汤,不在厨房吗?” 一想到妈妈车停的位置,再听到堂弟的话,裴戎心脏像是被人揪了一把,他抿着嘴,想要给妈妈打个电话。 谁知他房间的门锁响了一下,妈妈从里走了出来,还冲着堂弟说道:“你看书去吧,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叫你。” 等堂弟进了房间,裴戎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妈”,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他声音会是颤抖的。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康媚脸色凝重,她盯着裴戎的眼睛,“你怎么回来的?” 单单这一个问题,裴戎几乎能肯定,他妈妈多半是看到了什么,可他还是不死心,qiáng颜欢笑,“单位的班车啊…” “单位的班车送你到车库?” 裴戎下意识捏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水,“您看到了…” 康媚做梦也想不到,她只是去车库拿一下煲好的汤,能撞见儿子跟其他男人卿卿我我。 隔着挡风玻璃,她怕看不真切,偏偏车里又开了阅读灯,裴戎专注地跟面前的男人对视,完全没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自己。 那个时候,康媚在想,她该不该直接上前打断两人的亲热,关节在那一刻像是发涩了一眼,怎么都迈不开腿,她站了一会儿,连汤都没有拿,手脚冰凉,láng狈地跑回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