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的那一刻,米小粒先是愣了愣,这不是天堂,原来她没死。 老天真是不遂人意,不让人好好活着,也不让人死。 没有意外的,段景瀚侧头趴在病床上,大手握着她的手,好像怕她会跑一样,就保持这种姿势睡着了。 米小粒静静凝望他的侧颜,刚毅的脸庞染了些许疲惫,下巴处隐隐冒出青青的胡渣。 不自觉红了红眼,米小粒轻轻拨开他握着自己的手,他只是皱了皱眉,没有醒,该是太累了。 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米小粒想去洗手间,可是刚走出两步,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后面拥住了。 “小粒,别再做傻事了。” 米小粒没有说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恼怒自己的懦弱,可是她别无选择,她真的承受不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半晌,米小粒才艰难地开口:“我想上洗手间。” 段景瀚依然紧抱着她,舍不得松手,他怕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米小粒了。 “你放开我。”米小粒沉声说道,段景瀚这才放开了她。 她没有回头看,所以不知道段景瀚此刻是何等的伤情。 米小粒久久的在卫生间里不出来,段景瀚等得着急,敲了好几次门,听到她回应才会觉得轻松一点。 米小粒久久的在洗手间里傻站着,时而盯着镜子发呆,时而又看看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腕。 醒来的一刻,她失落自己还活着,又觉得能看到段景瀚特别好,真是好矛盾。 叹了口气,她打开了洗手间的门,迎面撞上段景瀚关切而心痛的眼神。 段景瀚扶住她的胳膊,让她回到病床上躺下。 “你刚刚在里面呆那么久,在想什么?” 米小粒抿了抿唇,摇头道:“什么也没想。” 段景瀚沉下眼不去看米小粒,与其说不看不如说不敢,他问:“如果我们继续在一起,你还会有这种想法吗?” 他期待着米小粒经过这一次能大彻大悟了,期待她说不会,可是等了好久,她只是沉默不语。 他明白了。 暗自吐 了口气,段景瀚抬起头,看向米小粒,只见她也看着自己,目不转睛。 没等他开口,米小粒先说:“我不知道。” 段景瀚晦涩一笑,似乎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沉声道“我发现我真的是错看你了,我欣赏你的坚强勇敢,喜欢你不服输的精神,只是这一次,你让我失望了。我印象中的米小粒,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压倒她的,你不是她。” 米小粒敛眉,咀嚼他话里的意思。 是不是段景瀚对她失望了? 想来也是,他那么优秀,他的女人怎么可以像米小粒这样懦弱? 这是段不平等的爱情。 没等她说话,段景瀚又说:“既然你那么想走,那我就放你走,但是你要记住一点,必须好好活着,不然我会一辈子都瞧不起你。” 他的语气很不自然,像是极力克制着,连带着表情也显得僵硬。 段景瀚的眼睛像是一片**,是米小粒永远参不透的辽阔,可是这一刻,她似乎看懂了。 “好。” 米小粒只是沉思了片刻就回答,语气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段景瀚握了握拳,难道她一点也不留恋,一点也不用考虑,就这样就可以和他画上句号? 可是,他没有质问,说好要放下,又何必在乎对方的想法,这才是真正的他。 米小粒昏迷的时候,他咨询了心理医生,米小粒现在的病情持续恶化,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要么疯了要么死了。 所以,他生平第一次,为了成全别人而委屈自己,只要米小粒活着就好了。 他不敢想分别后会是什么样子,因为还没分别他就开始想念了。 但是,他所有的不舍,到最后都化作反唇相讥。 也许这样,他更有放下的勇气。 “其实现在看,你也没什么好的,搞不懂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你,这样也好,从今以后我就当没有认识过你。” 米小粒苦笑看着他,扯了扯嘴唇,却是什么都没说。 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吗? 为什么心还是痛? 看她沉默的样子 ,段景瀚内心越发苦闷,心里希望她能和自己再说说话,哪怕是伤他的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样没有骨气。 沉了沉眸子,段景瀚嘴角轻扯,笑得极为不屑,恢复了他以往的神态,“罢了,以后你好自为之。” 他想说好好保重,可是那样是不是又显得他介怀了? 不如就让她觉得,自己真的不在乎她了吧。 今后,让他继续孤单的骄傲,这样便好。 站起身,段景瀚深深看了眼米小粒,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米小粒也没说话,只是等他走了才敢抬眼去看门口的方向,**:“再见。” 他会回来吗? 他不会。 原来离别,想说的话千言万语,到嘴边却连再见也说不出。 “这是我想要的吗?” 米小粒轻声问自己,然后苦笑着点了点头,“没错。” 段景瀚走后,周言来看她。 “他怎么突然走了?” 米小粒握了握手指,说不出话来,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爆发,想说的话化作眼泪流了出来。 伤心便是如此,无人问津时,所有的委屈难过都吞金肚子里,一旦有人关怀,便会化为洪流,无法阻挡。 周言叹了口气,拍了拍米小粒的肩膀,“振作起来,冷静想想,到底什么才是你想要的。” “我想要什么……”米小粒突然止住了哭泣。 她似乎从来没想过自己想要什么,她的心好乱,无法平静。 “我相信,段景瀚会等你的,也希望你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你那么爱他,忍心这样对他吗?”周言沉重道,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米小粒陷入了沉思,到底她想要的是什么? 是守着回忆孤独到老,还是跨过心里那道坎,奔向幸福? 正常人该是选择后者吧? 这也是她的希冀,可是为什么仅仅是这样一想她就头好疼,脑子里那个责备的声音又在絮絮叨叨了。 “唉……” 周言止不住的叹气,这个问题,还是要她自己去寻找,别人帮不了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