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一只小号的画笔,柳舒言托腮看着纸面,随手画了半个圆弧。 “这是啥啊?” 柳舒言想了想:“月亮吧。” 恰好第一轮诗词抽到的是“新月”,她转笔补了半边,一弯如镰的清月挂在了高空。 笔尖沾了黑墨,她肆意在月下涂抹,像狗爬似的。然几息后,yīn山密林跃然在纸上,反倒让她自己愣了下。 这意境,像极了那一年端午,掉落在猎人坑dòng中的小女娃抱膝抬头看到的景致。 yīn森空寂,和不可逆的悲凉。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下意识画出的竟然还是这样的画面。 “好黑啊。”系统感叹道,“五彩斑斓呢?” “谢谢提醒。”柳舒言笑了笑,站起身来,重新蘸了墨。她闭上眼,放空自己,再睁开眼时,她承接了密林在画纸中下部开始勾勒。 青huáng相融,辅以红朱,竹林角亭从左侧一一显形,线条凌厉如刀削。 华灯翠瓦,月光洒落,以白彩点上高光,加以柔huáng压色,渐生暖融。 夜深渐深,不要用怕大面积的yīn影和暗色,越暗反而会衬得篝火旁的景致更加明亮。 一坛逍遥酒,三尺凌云剑,仙人乘风而来。 整齐的席面变得凌乱,案上有人还在大口喝酒,放声高歌,有人已然醉倒拥着剑趴下。发髻松散,如瀑布一般倾斜而下,又如绒毛一般细软蓬松。 柴枝碳化断成了两半,火星跳起了三两点,青烟直上,又被风chuī弯。竹影婆娑,彩缎纷扬。 柳舒言把笔尖放入水缸中揉刷,颜色一层层地晕开,清澈的水又混成了黑色。 她退后两步,看了整张画面,再转眼看向青鼎。不知不觉,第三炷香也只剩下一指长短。 柳舒言垂眸,换了大一号的软笔重新在黑墨上取色。她挽起衣袖托住手,笔锋落在了上方的密林处,轻轻团着运笔,尔后往边线一压。 yīn森的丛林化做了仙山,云雾缭绕。 她再点了白色在细节处描绘。剑尖落了锋芒,画面也一层一层地明亮、生动起来。 黑暗中,因为有光,而会逐渐被色彩点亮。 最后,她心念微动,换了小号的硬笔,在月下留白处轻题: “明月相照,闲云野鹤,有酒乐逍遥。 怀望相顾,御剑乘风,除魔天地滔。 ——记生辰宴” “宿主,原来你不止会写草书啊。”系统惊奇道。 柳舒言笑着看向那手字,也跟着感叹:“是啊,原来我还会写行书。” 她一度以为自己甚至都不会好好写字了。每次握笔时,都会下意识想起阿爹阿娘手把手教她练字的画面,然后就是 后来连师父都放弃了,让她直接从草书练起,导致字始终没有正形。 而这次真的没想到啊。她自己也觉得奇妙,心也暖洋洋的。 待到要落款时,柳舒言忽而想起之前系统的【装饰】任务还没做。她厚着脸皮,举手再要了一张纸。 监考员特意换了另一人给她取纸:“是才华又溢出了吗?” 柳舒言摸了摸鼻梁,一身正气地接了,然后提笔认真构思了一番:“柳”字太宽了,“舒”字结构不巧,还是“言”字好,对称、笔画又少。 草书和行书都拟了几遍,她想了想,尝试不连笔把笔画扭正,一个状似簪花小楷的“言”字先是歪歪扭扭地出现。她再试了几次,才渐渐成形。 不好看,但也写成了。 “幼时才学过两年,我竟然还记得。”她呢喃叹息。 系统blingbling地发起光:“宿主,你真棒!” 柳舒言愣了下,笑出声来,腰也笑弯了,直被黑脸的监考员狠瞪了一眼才好险没把砚台也打翻了。 赶在那一小截香段落下来之前,她重新誊写满意,才打算往画上落款,这时系统又跳出来:“宿主,你把小心心树加上了,却不带上我!” 这哪跟哪啊? 柳舒言在它的控诉下,仔细观察,才发现自己把“口”写的有些像心形。 行吧,反正已经算是她的“独创”字体了,她在“言”字外加了个圈:“这是你。” “口”字gān脆就用心心代替,“言”字上方一点改做柳叶,三横刚好代表师父、师弟和师妹。 专属标识完成啦! 在系统如彩球一般发光下,她把拟好的标识誊在画卷上,时间也刚好用完:“这个位置够显眼不?” “恭喜宿主完成【装饰】第一步任务,奖励【装饰】熟练度+1,四面骰+1。”系统满意地通报,“【装饰】第二步任务,请宿主将附有专属标识的物品赠送给他人,完成后奖励熟练度+1,四面骰+1。” 一次几乎完成两个任务,柳舒言也快乐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