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许默然因为昧着良心否认了自己说过的话，有点心虚，飞快喝完牛奶，就走出厨房。
    等人走到厨房门口，才想起了什么，扭头朝身后看去，只见许夜还站在刚才的地方。
    人不在刚才的位置，这才知道，因为厨房被一个硕大的双门冰箱占据了很多位置，接过许夜给的牛奶，到喝完，她和许夜几乎是贴在一起站着。
    莫名的，脸上的温度一下子上升不少。
    许默然回到房间，刚从床上捡起丢下去的书，许夜也进了卧室。
    他来得正好，刚好许默然有话要问他，“床垫是你换的？”
    这是典型的明知故问，这不废话吗？这个家里除了她，也就只有许夜这么一个人，小美身为一条狗，再聪明也不可能买床垫，换床垫。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许夜。
    许夜走上前，把许默然冲进浴室前，掀起的那一侧床单放下，还用手背掸了掸，只是个很简单的动作，床单上却不见一丝褶皱。
    这个时候，许默然自然是不会夸他的，她在等他的答案。
    男人朝她看了过去，四目，在半空中对视而上，许默然看到他那双狭长的凤眼带着笑意。
    他答非所问，看着许默然的眼睛，笑着说道：“然然，你今天真好看。”
    许默然可是个有原则的人，这不是废话嘛，身为人民警察，一起现在还是刑警，要是连糖衣炮弹都挡不住，还怎么做警察，还怎么为人民服务。
    她毫不客气的回男人，“哦，是吗？不好意思，我一直觉得自己和好看没什么缘分。”
    要换做一般的男人，夸奖女人一句，女人这么不识情趣，肯定很尴尬，许夜却没有。
    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继续坚持自己的说辞，“然然，那些说你不好看的人，都是在妒忌你，不要去相信他们，你相信我，你今天真的很好看。”
    许默然冷哼一声，“是吗？谢谢你的夸奖，好了，现在你已经夸完我漂亮了，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这床垫是什么时候换的？花了多少钱？”
    床垫是贵？是便宜？就许夜给家里换置的这几样家用电器来看，已经一目了然。
    换句话说，便宜的东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睛。
    “然然。”许夜视线慢慢朝下移动，落到许默然手上，“你好有文化气息，好有内……”
    许默然轻轻吁出口气，抬起手，把手里拿着的那本书的封面对准许夜，让他准确无误看清，这是本什么书。
    果不其然，当许夜看清那本书的封面写着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涵”字，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再怎么昧着良心瞎吹，也总不能对拿着一本《家常菜一百种做法》的书的许默然，捧吹她多有内涵吧。
    不过，可别忘了，他是萧安何，只是稍微顿了顿，立刻想到了最好的说辞，“然然，你果然内外皆修，我好崇拜你，给我签个名吧。”
    话音落下，还真作势，想让许默然帮他签名。
    许默然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果然半夜捡回来的人，就是这么不靠谱。
    算了，床垫都在床上了，再去问多少钱，也没意义，反正没人来问她要钱，应该是许夜自己的钱买的。
    睡前看的书，不可能真的是手里这本《家常菜一百种做法》，那只是她随手抽的，重新到书柜前去拿书。
    刚拿了本适合睡前看诗集，已经在沙发上躺下的某人，这时才想到了什么，和她说道：“然然，床垫的钱，最晚明天要付。”
    一句话，瞬间激起千层浪，至少对许默然说是这样。
    她后背靠在书柜上，目光如炬的看着半趟在床上的男人，“多少钱？”
    再怎么尽量控制，也控制不住要紧牙关。
    许夜打量着她，语气带着十分的体贴，“然然，要不，等你在床上坐下，我再说。”
    “呵呵。”许默然冷笑，“看样子，你是怕我心理承受能力太低，直接昏过去！”
    许夜一脸的心虚，还要下沙发床，去扶许默然在床边坐下，许默然没给他机会，看他要起身，就一个抬手，大声呵住他，“你不准动，我自己会！”
    有一点，她始终忘不了，许夜身上还有伤，不能做剧烈运动。
    十秒钟后，已经在床边坐下的许默然，在做了几次深呼吸，又几次深呼吸的吞吐气动作后，这才转过脸朝沙发床上的男人看去，“说吧。”
    许夜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唯恐她情绪不稳，试探性的反问道：“然然，你准备好了吗？我真的可以说了吗？”
    许默然彻底怒了，“现在，立刻，马上，说！”
    许夜像是被许默然的口气吓到了，双手抓着杯子，把被角送到嘴边，看样子，怎么看，是怎么满脸委屈。
    尤其从许默然的角度看过去，他就是在咬被角，而且是那种随时打算哭的样子。
    她不由心一软，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人长得美，是可以任性一点，算了，买都买了，不要再去怪他了。
    “然然。”许夜又抓了会儿被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这才接刚才许默然说的话，“我现在立刻马上告诉你床垫的价格，原价是五万五……”
    五万五！
    这个数字刚撞到耳膜上，许默然差一点点从床上跳起来，真的只差一点点。
    她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而他买张床垫，就花了五万五！
    这已经不是在败家，而是在放火烧家！
    他这样用钱，是想让这个家，以最快的速度穷的像是被水洗过的那样吗？
    许夜说完原价后，停顿了下来，似乎就在等着许默然发火凶他，结果却没有，他又等了等，许默然还是保持原来坐在床上的姿势，唯一泄露她内心正波涛汹涌着的，也就她拿书的手在用力。
    因为太过于用力，隐隐约约，可见指关节泛白。
    许夜觉得差不多了，不能再吓唬许默然，否则真把他赶出去，就不好玩了，见好就收道：“然然，我刚才说的是原价五万五，正好打折，我买的时候只要五千五。”
    原价五万五，打折一下子变成五千五，这来去也太大了。
    许默然没有去怀疑许夜话里的水分，反而是觉得现在的商家都不靠谱，五千五买张床垫，而且她看过了，是乳胶的，不算贵，对许夜说：“有那家店的账号吗？”
    许夜一愣，“然然，你不会现在就给人家打钱吧？”
    许默然咬紧牙关，对他露出一个带着狰狞的微笑，“被你说对了，我就是现在要打钱。”
    这是许默然的个人习惯，她不喜欢欠人钱，很快就转好账，许默然也一副不想再搭理许夜的样子，半趟到床上看诗集。
    许夜没有拿书看，看到许默然在看书，开始找她聊天。
    许默然一边翻着手里的诗集，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理着他。
    这样的聊天，要是一般人，主动搭讪的那个肯定很快没了兴趣，因为能感觉对方在敷衍，许夜却不是，他絮絮叨叨，不管许默然搭理不搭理他，丝毫不影响他的说话兴致。
    终于，许默然猛地合上手里的诗集，这书是没有办法看下去了，她捡回来的男人，不但会花钱，而且还捣乱她的固定习惯。
    把书放到床头柜上后，许默然索性关灯睡觉。
    临睡着前，她想到了一件事情，许夜之所以睡觉前，还在拉着她聊天，而且表现出的兴趣这么浓厚，完全是因为他没有手机的关系。
    再加上方便随时联系上她，的确需要给他买部手机。
    迷迷糊糊间，她对许夜说：“明天，我给你买部手机，你想好了要什么牌子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