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废物,塞到后院去。” 细碎的声音在耳边嘈杂不已,没人注意到地上昏迷的女子气息逐渐平缓,睫毛轻颤。 尼姑心下不耐,足尖随意一蹬,顾星晚痛得缓缓睁开眼睛,扶着昏沉的脑袋坐起身来。 迷迷瞪瞪地扫了一眼,嘟囔道,“真是烧糊涂了,怎么竟还看见一群尼姑。” 一群粗布素衣的女子脸色有些不好看,为首的更是厉声斥道。 “你这克死了新婚丈夫的丧门星,我们好心留你,你合该感恩戴德才是,否则就你这天煞孤星的命格,早该让村民沉塘!” 顾星晚懵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她这是穿越了?!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里又惊又喜,凭她天资卓越的医术,这要是能在古代大展身手一番,今后指不定就要受万民敬仰,得后人传承啊。 “你快瞧,都被丢到尼姑庵里来了还笑得出来,果真是毫无羞耻之心。” “那可不是,连鳏夫都能克死,属实命中带煞!” 顾星晚头微微一偏,愣了一下,她克死人了? 突然,大片的画面在顾星晚脑海中一涌而出。 她忍着脑子似要炸开般的痛感,回忆起自己原本是二十一世纪最年轻的知名女中医,却因为医闹事件,被患者一刀刺中要害,抢救无效而丢了小命! 想她大学里勤奋钻研,凭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成为中医泰斗周锡的唯一弟子,得到了师傅传授的鬼门十三针,被誉为天下第一针的接班人。 可她二十六的年纪,才熬出头就没了命,魂穿古代小傻姑! 她是什么惨绝人寰的大冤种! 原主与她同名同姓,父亲从职通政司,小门小户出身。 而她因为愚笨,被家人卖给了一个鳏夫当媳妇,谁料鳏夫暴毙,家人拿了钱财,反手把她给送到了尼姑庵。 回忆起这些,顾星晚呼吸一滞,狠狠地抓住胸口的衣襟,想要抑制那股席卷而来的刺痛感。 众人群围,指尖所向,屈辱又愤懑的情绪充斥在她的胸腔,好似她亲身经历。 周围的香客来来往往,住持扫了一眼撑在地上出神的顾星晚,眉间有几分不耐,“带她去禅房。” 转身,便双手合十,笑得慈祥对着香客轻轻点头。 后山的院子偏僻又荒凉,恐怕人没了三日都未必发现。 而顾星晚的禅房就在林深处,蚊虫蛇蚁最多的地方。 顾星晚坐在硬如石头的板床上,苦笑,谁能想到她的宏图伟愿提前终结在了原主蠢笨的过去,爹娘收了钱转身把她送走,实在是令人唏嘘。 临近傍晚,香客逐渐下山,寺里渐渐归于平静。 她站在房门沉重的呼了一口气,眉梢微微舒展。 “真以为来这里白吃饭的?” 顾星晚眉头轻皱,果然一转头就看到住持黑沉着一张脸,丢了两个木桶和扁担给她,语气冷硬,“不把伙房的水缸填满,就别想吃饭。” 住持眼底的轻蔑尽数纳入顾星晚的眼底,后者淡淡敛眉,衣袖下的拳头微微收紧。 早晚有一天,风水轮流转。 瘦小的身子在陡峭的山间小道穿梭,笨拙地扶着两个木桶,好不容易才到了河边。 她刚蹲下身子,便听见草丛间粗重的喘息声,她顿时眼神一定,喃喃道,“一吸两呼,两吸短促,心脉受损……” 出于职业道德的本能,她下意识去寻找那异常的呼吸声。 刚一回头,一道银光晃过她的眼,下一秒脖颈传来刺痛感。 “你是谁的人?” 男人一双鹰眸带着浓重的杀气,脸上沾染着几滴凝固的血液,布满红丝的双眼可见疲态。 顾星晚有些出神,一方面罩,也拦不住他的俊俏脸蛋啊。 “嘶!”脖子上的刀刃又近了几分。 她顿时急了,“我不是坏人,凑巧来打水的,我会医术!能救你,我就住在上面的尼姑庵,你若不信直接上去问问。” 许是她的眼神过于清澈真诚,男人的刀竟慢慢收了回去。 顾星晚碰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果然摸到了血迹。 她黑了黑脸,医患关系果然是古往今来的矛盾。 她查看男人的伤口,男人垂下眼帘,看着胸前毛茸茸的脑袋左顾右盼,眼中浮出几分不善,“到底行不行?” “行!区区小伤,只是手头上缺了点东西。” 顾星晚站起了身,正要往山上走去,身前顿时横着一把长刀,男人如刀锋的目光紧随而至。 “你的伤口太大,需要缝合才能恢复。”她无奈解释道。 男人犹豫半刻,收回了长刀,冷冷道,“若敢逃,你也得随我下地狱。” 前有道德绑架,今有性命威胁,这医生可真不好做。 她撇了撇嘴,连忙去拿来了绣花针和针线,借着男人身上的火折子将针灸烤,折成手术室里缝合针的弯度。 在顾星晚就要下针那一刻,男人的大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眼神凌厉,“我从未见过如此医术。” 质疑她? 顾星晚也沉了脸,将他的手甩开,“若出错,我把命赔给你。” 男人的眼神暗了暗,默默地看着她将绣花针穿进自己的皮肉之中,灵活地借着针线将割裂的伤口缝合紧紧连在一起。 顾星晚松了一口气,清洗手上的污血。 “你这伤口失血过多,回去之后多休养,吃些补血的,伤口发痒不要挠,之后就可以拆线了。” 话音刚落,她肚子顿时发出奇怪的声音,她一拍脑袋,“坏了!” 顾星晚连忙跌跌撞撞把水桶压在肩膀上,笨拙地爬上山去。 没有注意到身后凝重的目光,更没听到那句话。 …… “瞧瞧你干的什么东西!” 隔壁禅房的老尼姑拎着她到水缸旁,语气凌厉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有脸坐在屋里歇着?” 顾星晚扫了一眼水面上的污物,“这是有人栽赃陷害,我打来的分明是清水!” 尼姑的脸色有些僵,眼底是几分慌乱和恼羞成怒,看向身后的住持,“住持,您瞧瞧,这丫头现在竟还胡扯起来了!” 住持也从未遇到过性子烈如顾星晚的,面上也有些不悦,“你意思是本住持还故意刁难你?” 住持一个眼神,身旁跟着她的两个尼姑立马上前压住顾星晚的身子。 起初顾星晚还有挣扎的余地,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被狼狈地按在地上,发丝尽散。 “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让我来替你爹娘教教你,什么叫人情世故。” 住持冷笑道,横了她们一眼,“丢进柴房里,一口水都不准给她喝!” 柴房的杂物间又小又破,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空落落的肚子无疑是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