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浑身酸软，密密麻麻侵袭着自己。不知前路，不知后路，空蒙的状态一如刚穿越来。眨了眨睫毛弯弯的眼睛，入眼的是美丽到致命的夜色——她可能死了。

    清晰的痛觉再次如潮涌，她知道自己活着，轻微呼痛。敌我未明，状况不清，她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夜极静，她清醒过来后，察觉到有人随她坐起的动作点燃了篝火，明明暗暗的火焰中，她看得并不真切。一个明显的江湖人士，近乎脏乱差的衣服，有狰狞刀疤的右脸，此情此景，着实吓了她一跳。畏畏缩缩不是办法，她主动开口：“谢谢你救了我。”

    心中怎么不疑虑重重？慕容忘川的机关，哪怕被救，也应该是慕容忘川，他怎么会这么好心放了自己？……难道是顾大宝？

    “不客气，小事一桩。”夏朝歌浓眉一抬，面色并未起波澜。

    语气很淡，狰狞粗犷的面目让她不敢相信他会对她多有利。她记得那触目惊心的刀林箭雨，知道自己伤痕累累并且命悬一线，使劲折弯脚看脚底，血已经干涸，没有继续作乱之势，身体竟也没什么异样。稍稍放心，万念之首竟是靠面前的人找个出路

    。可怜兮兮地移坐到火堆前，把自己缩成一团，低声茫然地问：“我到底是怎么了？”

    夏朝歌到底动了恻隐之心：泛着泪光的流浪小乞丐啊。草草解释。

    他跑到这附近的时候，苏小乞就躺在那边，昏迷，苍白。而四周全是狩猎与嗜血：几匹狼被血腥味吸引，步步紧逼，分食一个昏迷不醒的小丫头轻而易举。本自身难保，心中的侠义之气让他不能袖手旁观，舞剑杀了一匹狼，同时逼退它的同伙。狼嚎声自然引得追兵过来，骑虎难下，血战一番。寡不敌众，不忍小东西被抓，携她艰难逃走隐藏。追兵伤势不会比他轻，暂时没有追上，他安置她，然后疗伤。她醒了，他点火，毕竟深夜。

    边听边想，她确定顾大宝救了她，估计会受到慕容忘川的惩处，默默期许他好运。对第二个救命恩人，她笑得十分烂漫：“谢救命之恩，大侠如何称呼？”

    “夏朝歌。”他耗了元气，无力长篇大论，自是惜字如金。

    不轻不重的三个字轻易在她脑中炸起惊雷，楚朝歌，夏朝歌！她忍不住直视他没有疤痕的左脸，剑眉朗目，很平常的脸。与楚朝歌的惊为天人相差甚远。反复告诉自己只是一个巧合，眼里却

    难掩失望之色。

    这全部落入夏朝歌的眼：江湖上行走，谁能不察言观色？侠气不代表无限度的仁慈，小乞丐的无礼激怒了他，脾气上来：“救你，顺便的。现在，我要走了，你好自为之。”

    一下子醒了过来，这荒山野岭的，她又该何去何从？她观人二十余年，夏朝歌有正义感自能知晓，不管如何，先找个依靠再说，等熟了这个国家，这个江湖，她再自行决断。

    二话不说，最先学到的撒泼打滚之计又有用武之地，几秒钟酝酿，嵌在脸上如夜明珠闪耀的大眼睛蓄满泪水，毫无形象地爬到夏朝歌身边，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一角，粗布的质感，有点硌手，她全然不顾，拔高音调，哭喊起来：“大侠，我自幼无父无母，飘荡至今，不仅日夜食不果腹，更是不命在悬崖上。今天，没有你我早就死了。之前，我不知道死过多少！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你是第一个救我的，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纵然这样的攻势触动他，他仍对她的悲惨命运半信半疑。

    坐起，与他对视，含水的目光更加坚定：“教我武功，让我可以自保。”

    静默，漫长的打量思索。

    “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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