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 老戚氏前脚刚在正院打罚了好几个碎嘴的下人,震慑府里众人,后脚戚春竹和陆芮就气愤地跑过来,告诉她施晚意和婢女在花园里公然“**”。 “娘,施晚意太过分了这样下去,咱们陆家的名声全要教她败坏了长兄也要受她带累” 陆芮实在气愤难当,连“大嫂”也不叫了。 老戚氏呼吸困难,“” “谁说不是呢。”戚春竹在一旁添油加醋“母亲,咱们府里这几日的流言蜚语,说来说去,起因是大嫂,合该约束一二,无论如何,不能闹到教父亲知道。” 老戚氏的病确实也装不下去了,她要是再不亲自教训教训施晚意,就真要病了。 “来人叫施氏过来” 施晚意来得奇快,脚底生风,迫不及待。 她没事儿人似的,笑得比那盛夏的烈日还灿烂,一进门便亲热地问候“母亲您的身体大好了这可是阖府一等一的大喜事” 她干了那样的事儿,竟然还能腆着脸笑。 老戚氏三人满腹的话,一时都堵在腹中,胀得慌。 施晚意反客为主,拿正院儿当自个儿的舞台,还在舞,“我教人仔细装饰了府里,红通通的,喜庆极了。我请您出去瞧瞧如何” 老戚氏捋到了话头,斥道“大郎尚在孝期,喜庆什么还有你,花枝招展,不像话” 施晚意耿直,不赞同地反驳“只有晚辈孝顺长辈,哪有长辈给晚辈守孝的父亲母亲是长辈,弟妹们又怀着身孕,夫君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府里因为他连年节都过不好。守孝自有两个孩子呢。” 她说曹操,曹操便到。 不过曹操是施晚意叫来的。 陆姝像从前一样,直接闯进来;陆一钊竟然也没等通报,心事重重地跟在她身后,踏进正堂。 但没人在意这些,所有人都盯着他们的衣着。 簇新的白色棉袍里头,露出的里衣领上全是补丁,这何止是带孝,孝的像是谁家烂了芯儿的白菜。 而且陆姝还瘦了 老戚氏再看长孙,怎么看怎么觉得也瘦了。 肯定是施晚意虐待的。 她虐待庶子不说,她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老戚氏眼前一阵一阵黑,完全忘了叫施晚意来的初衷,指着俩孩子的衣领,喝斥施晚意“陆家金贵的孩子,你给他们穿得什么” 声色俱厉,奉茶的婢女吓得一抖,茶壶嘴没对准茶杯,茶水沿着杯壁劈开,一半儿倾倒在桌上,沾湿了施晚意的袖子。 婢女脸一白,当即跪在地上请罪“大夫人恕罪,大夫人恕罪” 施晚意不以为意地抬起袖子,温声道“无妨,起来收拾了便是。” “谢大夫人。” 婢女眼中噙着泪,感激地望向她,眼尾和脸颊因着恐惧、哭泣,微微泛着红晕。 施晚意没有刻意作出什么姿态,甚至都没有方才笑容大,然而看在老戚氏、戚春竹、陆芮三个有心人眼里,就是施晚意肆无忌惮,连正院的婢女都不放过 老戚氏甚至觉得施晚意就是在挑衅。 她才动手压下去流言,又有新的流言,还不重样儿,施晚意如今是在告诉她,她随时能创造新的流言吗 这世上怎么会有施晚意这么欠的人 她没皮没脸了吗 可老戚氏不愿意承认,这样的施晚意,她竟然有些束手无策。 “施氏,注意你的言行” 老戚氏声厉,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地气虚,“我绝不容许你肆意妄为,苛待陆家的孩子,还有丁姨娘” 她话还没说完,陆姝便嗓门儿极亮地喊了一声“对” 老戚氏“” “祖母,我不要穿百家衣。” 百百家衣 老戚氏的思绪又被打断。 而祖母“病”了数日,陆姝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揪起领子,满脸嫌弃,噼里啪啦地告状“就算妧姐儿他们都穿了百家衣,我也不要穿,太丑了祖母,您得给我做主。” 她不止自己不愿意穿,还拉过身后低头站着的陆一钊,“我们都不穿。” 陆一钊的手腕被她猝不及防地一拽,手里的册子没拿稳,落在了地上。 摊开的一页,是个男子画像。 戚春竹一眼看到,立即指着那册子问“这是什么” 其他人顺着低头,看过去。 陆一钊忙捡起来,合上册子,捏着册子两角,低声道“前几日夫人给我的,是是为姨娘相看的名册。” 相看 在场诸人,除了两个孩子,全都想到施晚意和丁姨娘的流言,不由浮想联翩 丁姨娘爱慕,施晚意却处处拈花惹草,朝三暮四,喜新厌旧 渣女 戚春竹和陆芮看向施晚意的眼神满是嫌恶和鄙夷。 “未曾想大嫂人长得娇小,胆子却不小。”戚春竹阴阳怪气。 施晚意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这弟妹,一定是透过她娇柔的外表,看到了她伟岸的灵魂。 戚春竹“” 骂人看不出来吗笑什么 不会是 戚春竹露出防备之色。 施晚意不会是盯上她了吧她可不是那种人。 而此时,陆姝忽然气愤,一把抢过名册,“阿弟,你竟然瞒着我,枉我对你那么好” “对不起”陆一钊攥紧手,不知缘由地,始终低着头,没看老戚氏,问,“祖母,可否准许姨娘嫁人” 施晚意慵懒地轻靠在扶手上,好整以暇,想知道老戚氏面对长孙的请求,打算如何回应。 对面的戚春竹“” 她还想勾引我 上首,老戚氏却是呼吸越发急促。 她现在何止是想送走丁姨娘,她恨不得将那些婢女都送走,最好连施晚意一起赶出去。 陆姝生陆一钊的气,也不忘了哗哗翻名册。 她被纵得厉害,好些复杂的字都不认识,终于翻到一页,从名字到生平介绍,没有一个生僻字,便戳着旁页画像上浓眉大眼的粗犷壮汉道“我要先看他。” 口气之肯定,好似相看的事儿已经定下来了一样。 老戚氏不由自主地瞥一眼 牛三金,八品金吾卫参军,元配早丧,无父母无子女,性豪爽,喝酒不打女人,体格好,能生八胎。 跟丁姨娘那清高的性子,根本南辕北辙,分毫不般配 老戚氏下意识地评价,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丁姨娘是她儿子的妾,是长孙的生母,怎么可以另嫁他人。 “母亲,夫君在天有灵,若瞧见我如此善待丁姨娘,定然能瞑目了。” 这时候,施晚意才略显勉强地开口,幽幽地叹道“有我真是夫君的福气。” 有她,陆仁得死不瞑目 老戚氏一口气险些没上来,脑子气懵,毫无理智地置气,“看看看我不管家了,管不了你们” 施晚意眼一亮,神采飞扬,能教芙蓉腊月艳,极迷人眼。 “母亲,我反省,我知错。” “这些日子若非庞嬷嬷将管家的事全都揽下,肯定要出岔子,我竟然还异想天开能够开源节流,母亲,我不想管家了,也管不了家,您就让我待在您羽翼下,当个吃软饭的废物。” 东院的庞嬷嬷打了个喷嚏,继续埋头干活。 老戚氏庞嬷嬷管家还吃软饭 终于,她一口气没上来,撅了过去,撅过去之前,仅留下一句“你做梦” “母亲” “祖母” 施晚意“快叫小苏大夫来。”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苏木为老戚氏检查完,得出“气血虚、脾胃弱、饿晕了”多个结果。 不是施晚意气得。 “怎么伺候的竟然让老夫人两日没吃饭” 施晚意面露不满,但现下老太太是真病了,她只能不情不愿地强调,“那我受累,再帮母亲管几日,就几日啊。” 戚春竹和陆芮直想唾一口不要脸。 这世上善良到没有锋芒的人,总是会被没有道德的人欺负,而没有道德的人往往过得更好。 不公平,可偏偏跟没有道德的人,讲不了道理。 施晚意如今就是不讲道理,“二娘留下侍疾,我还得管家,先走了。” 戚春竹和陆芮“”不要脸已经说累了。 陆姝和陆一钊跟着施晚意离开。 而刚才那一遭下来,陆姝也有感想,都不想要的肯定不是好东西,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理直气壮道“我是你生的,你也得让我吃软饭,不能对我不好。” 施晚意难得教她噎到,无语“你怎么不学点儿好” “凭什么你能我不能” 施晚意白她一眼“你想软饭硬吃想吃软饭,起码像我一样放低姿态吧” 陆姝怀疑“是吗” 施晚意不负责任道“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 母女二人身后,陆一钊一脸空白。 她们说得每个字,他都明白,可放在一起,怎么就不认识呢 与此同时,姜府,书库内室 幕僚庄含急促地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姜屿抬眼,“有乱党踪迹” 庄含摇头,附耳飞快地说出他教人盯着陆家后发现的事儿,而后一言难尽道“大人,施二娘子不想改嫁,说不准,就是伤心欲绝,改了喜好。” 姜屿“” 她喜不喜欢男人,他有眼自会看,岂会不知 庄含同情地看着第一次有意中人就要夭折的姜家二郎,“大人,节哀。” 姜屿懒理他,垂眸却又走神。 以她那日头也不回、走得爽快的模样,未尝不会忘了他,乐不思蜀 得见面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