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德全不知道该怎么玩了。 一个个石头被磨成“石”和“头”的形状,却是没有听到那位前辈说好。 或许是考验自己的耐心,或许是想从雕刻石头里看出什么…… 反正现在很安全,做些琐碎的事情也无所谓。 贾德全沉下心神,把没有耐心的耐心挤出来,把雕刻石头的手艺也渐渐练出来。 他还想着,或许前辈是看中自己,想要给自己一场机缘,就是从这雕刻开始的,不能轻言放弃。 木易不知道贾德全是什么心态,他自己倒是挺高兴的,终于有人陪着自己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了。 一个人做不喜欢的事情,一点欢愉的心思都没有,但坑一个人过来后,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果然,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不过木易可没有丝毫愧疚的念头,还觉得这是帮助贾德全,让他有一个安全的环境,磨练自己的耐心。 等到以后,再被别人坑的时候,能够坦然很多。 这大概也是一种“赐予”吧。 只是自己这石头太难磨了,和贾德全的完全是两个概念。 木易也想过贾德全想过的问题,但强行告诉自己,不要有太多想法,自己踏踏实实地修炼,一样可以拥有想要拥有的一切。 而且,有木木在。 虽然这是一种依赖,但这的确是自己的优势。 木木已经离开了。 该自己努力了。 可除了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磨一磨石头,似乎没什么可以做的了……这真是人生的悲哀啊! 荒芜的地域,天空渐渐深沉,快速向着夜色。 天黑了,没有光明。 荒芜渐冷,冷冽直入心扉,渗透骨髓,窜入灵魂。 在荒芜地域里的人都停了下来,以最有可能的方式取暖,也有人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前进,在荒漠中寻找水源,解决生命所需。 修炼到一定地步,并不代表可以不吃不喝,只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始终还是需要能量。 水,是生命之源,任何时候都是如此。 贾德全抬头,看着夜色,感受到一丝寒意,但并不深刻。 他看到了外边的风,肉眼便是可以感觉到冰冷。 他开始庆幸,在这里呆着是最正确的抉择,而他也在祈祷着,祈祷追杀他的人都在这冰冷的环境里死去。 然后,他想到前辈,前辈一定知道这一切,这肯定是给自己的机会。 他做得更加卖力了。 没有理由不卖力啊! 为了活着,为了变强的希望,为了更加美好的将来。 哪怕已经步入中年,但这并不能影响什么,只能让因年岁而长的思绪更加坚定。 木易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黑暗并不影响他的视线,甚至比天空亮的时候更清晰,还有一种站在高处的凌人之感。 想看哪里,哪里便自动到视线之中。 眼睛胡乱地逛,就发现了熟人。 也许算不上有多熟,但总算是认识,并且在某一段时间里有所交集,而且,他还有些不深的嫉妒。 有的人,一出生,就站在比别人高的位置。 有的人,一出生,所站的位置就是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 有的人,一出生,就到了终点。 站在山下的年轻男子就是这样一个人,生得太好,令人忍不住想要嫉妒一下。 一来墟城,就是落枫商会的掌舵人。 见识广博,本身实力不容考究,但一定很强,还是炼丹师,或许还有其他很高贵的身份。 如果有他那样的身份,当初就不会被“嫌弃”吧? 然后,木易笑了。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身份了,肯定不会是现在的模样,也肯定不可能遇上。 都是命里注定的啊! 不相信命运的人,又开始想命运了。 年轻男子在山下停住,平静的眼眸注视着前方,像是看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有。 他停住便是停住,任由时间流逝,任由冰冷的风沙在身边吹着,依旧是平静的,依旧是淡然的,似乎不会随外物而改变思绪。 木易敢肯定,他一定看到了什么,即便没有看到,也能感觉到此地的不同。 而肯定了这一点,剩下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呼救。 噎死或陋。 这还是一个问题,一个并不简单的问题。 年轻男子微笑着,向着山招了招手,像是看到了木易,正和他打招呼。 木易强行使表情不出卖自己,装作没有看到也没有被看到,低下头去磨石头了,并且更加努力。 不管你看到还是没有看到我,我肯定没有看到你。 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现在就都恢复正常,并且只是在磨石头。 木易觉得磨石头容易了一些,石头也没那么坚硬了,离自己想要的形状也越来越近了。 年轻男子招了招手,发觉没有回应,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他和木易一样,低下了头。 目光随着沙与石的细微末节处移动,追寻此地阵法的脉络,然后沿着山体慢慢走。 在转过一圈之后,靠近山、看见山。 “那边那位,你在做什么?”年轻男子对贾德全道。 贾德全后知后觉地抬头,旋即以警惕的目光盯着年轻男子,但时间并不长,便恢复了常态。 有前辈在这里,自己便是安全的,而且对方不是敌人,说不定还是前辈让他进来的,似乎还在哪里见到过。 “鄙人贾德全,不知阁下姓甚名谁?”贾德全起身,正视年轻男子,亦是警惕着。 年轻男子轻轻一笑:“贾兄好,在下乃是落枫商会这一任掌舵人。” 贾德全一下子就明悟了,神情亦是放松不少。 既然是落枫商会的掌舵人,那便代表此刻的安全,比之前更加安全。 商人,乃是局外人,不会参与到其他人的恩怨中。 这样的商人,才不伤人。 恰巧,年轻男子所代表的落枫商会,就是如此,而这也是落枫商会能够延续至今的原因之一。 有实力的商人,仍旧只是做着商人做的事情,强大而又不失本分。 贾德全在放松之后,想要坐在地上,似乎真的累了。 之前磨石头都没有这么累,哪怕一直磨石头也不会有这样累——担心最是累人。 年轻男子在表明身份之后,就没有想过和贾德全继续交流,注意力集中到前方的山,还有山上那些奇怪而不奇怪的石头。 他想到某些东西,目光渐渐凶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