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秘境大门给劈开了才进的?”沈知弦忍不住感叹,不愧是男主啊,厉害得很,“你没瞧见那两个声音的来源吗?” 晏瑾面色如常,却不动声色地隐瞒了那赤色灵丹的事,只道:“没瞧见。一路皆雾,走着走着,便来到这了。” 沈知弦沉吟片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道:“那我们走罢,瞧瞧这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转身朝来时路走去,走了一步,发觉晏瑾没跟上来,略略疑惑地回头:“怎么啦?” 晏瑾认真地问:“要牵手吗?” 沈知弦:“???”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来第一次同塌而眠时,晏瑾那一句“要抱抱吗”,震惊之下终于反应过来---- 晏瑾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主动又开放了?若说同塌而眠那会,晏瑾还不知他身份,只把他当表哥,倒也还说得过去,眼下马甲都被掀了,他还敢问出这么个问题…… 实在叫沈知弦吃惊。 他下意识问:“牵手做什么?” “危险。”晏瑾道,神色认真得仿佛正在研究什么高深剑法,“怕走丢。” 他平时寡默沉稳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沈知弦一时也没想到别的,被他这么一说,居然还觉得有些道理。 这秘境这般古怪,真真假假的东西这般多,要是不牵手……谁知道一回头瞧见的那个人还是不是真的那个人啊! 可是牵手似乎也不太方便。他琢磨了片刻,手往脑袋上一摸----没摸着他想要的东西。 沈知弦以往在清云宗时是比较喜欢用发带束发的,后来下山历练,为了看着更有侠气,便换了根簪子,也忘记带两根发带……有点失策。 他略有些遗憾地收回手,正想着要不然扯一缕衣襟来代替算了,晏瑾却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手腕一翻,一根缀着枚温润小玉的流云纹锦带便出现在他掌心。 晏瑾将锦带递给沈知弦:“用这个罢。” 这锦带有些眼熟,沈知弦略一思索,便想起来了,这不是当时被严深扔到藏剑阁、惹得晏瑾不管不顾擅闯被罚的那根锦带吗? 这根锦带对晏瑾来说应当是很重要的东西,眼下也没到山穷水尽没得选择的地步,怎么就舍得拿出来了? 他接过锦带,望了两眼,便状若无意地试探:“这瞧起来有些眼熟……” 晏瑾凝视着他,眼底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他轻声道:“岁见不记得了吗?” 这话问得像是还有些别的意思,不过沈知弦没听出来,他只不经意瞥见晏瑾的神色,莫名就有了一种很对不起晏瑾的感觉,这感觉突如其来,叫他茫然了一瞬。 他立时将视线转移回锦带上,压下这种情绪,努力忽视晏瑾的灼灼目光,假装沉思片刻,恍然道:“啊,这是当年落在藏剑阁的那根锦带?这该是你很重要的东西吧,弄坏了怎么办……” 晏瑾低低道:“很重要。但是岁见更重要。” 沈知弦猝不及防听见这么一句,莫名的就老脸一红----啊,晏瑾这是怎么回事啊! 知道的人是知道他出来历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去哪些个神秘地方学些甜言蜜语回来了! 他不敢再多说多问,连忙举了举锦带,于是两人就用那根长长的锦带互相系住了手腕,紧紧的,轻易不能解开的。 要往哪里走,沈知弦也是心里没底的,不过没关系,他身旁这人,可是这世界的男主角呢! 于是晏瑾随意找了个方向,两人便系着手腕,紧挨着一块走去了。 …… 这地方着实诡异,山山水水树木花草,看起来都正常得很,可偏偏总有些奇怪的黑气四处飘散。 两人在这走了好几天,都没找出个出路来,也没再见着人。 不知是走久了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沈知弦觉得自己越来越疲惫,困倦感时时上涌,有时候走着走着甚至想倒头就睡。 夜里休息时,他明明该警醒一些,可总是熬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就睡过去,还睡得格外得沉,格外得久。 今个儿清晨,晏瑾就叫了他很久,才将他叫醒。醒来也神智不甚清晰,浑身疲惫虚弱无力地靠在晏瑾怀里,好久才彻底醒过神来。 他本以为是心疾的缘故,这几日也不用晏瑾催,每日三顿准时吃四长老替他炼制的丹药,心疾倒是没有发作,只是这困倦感,日益浓重,叫他几乎撑不住。 也不知走了第几日,这天终于见着个人了。 那黑袍男人大概是刚挖完灵果灵草,手上拎着个小布囊,神情寡默,沈知弦正打算过去和他打探一番情况呢,那黑袍男人瞧见了沈知弦,脚步一顿,反倒是主动走过来了。 “你的身体很虚弱,该吃些东西了。”黑袍男人看着沈知弦,年轻的面容上全是认真,“不然你会消失的。” 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沈知弦身上,话里话外完全没有提及旁边与他咫尺的晏瑾。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叫人毛骨悚然的似曾相识。 沈知弦的困意被略略压了下去,勉强打起精神来回应:“这是何意?” 那人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低头,从手中提着的小布囊里翻了翻,翻出一枚灰扑扑的小果子,递给沈知弦:“不算很好的东西,送你罢,快些吃了补补身体。” 那也不知是什么果子,瞧着很不起眼,闻起来却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这清甜传入鼻端,沈知弦的思绪就乱了乱,神情怔怔然的,下意识就要接过那枚果子。 然而下一瞬,晏瑾就握住了他的手,将他往后一带。 那果子骨碌碌的,就滚落到地上了。 黑袍男人看不见晏瑾,只能看见沈知弦仓皇后退一步,就将他的果子摔落在地。 他神色微变,觉得自己一腔好意被辜负了,有点儿生气,声音冷了几分,生硬道:“我看你身体不适,好心赠你灵果,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以后可别后悔。” 他气恼地拂袖而去,也没捡那枚果子。 沈知弦被拽了一把,恍然回神,再低头看那枚果子时,心头登时发凉----哪里有什么灰扑扑的果子!只有一团浓稠的黑气! 那气味飘上来,还隐约有点恶臭,全无方才闻着的那种清甜味道。 沈知弦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晏瑾有些担忧地握着他的手,低声问:“怎么了?” 沈知弦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一点什么,偏生困意又上涌,叫他脑子糊成一团,什么都想不到了,只疲惫地摇了摇头:“没什么,有些饿了。” 这里的东西有古怪,两人并不敢乱吃,好在进秘境前沈知弦准备许多干粮和水,这几日,晏瑾能辟谷,他就啃着这些味道不怎么样的干粮。 沈知弦本也不是任性的人,在这种环境条件下,就算这些干粮再难吃个几倍,为了活命,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可今天不知怎么的,他一吃就想呕。 “不想吃……”他恹恹地将才刚咬一口的干粮收好,勉强喝了两口水,就不肯再吃,靠在晏瑾身上,没甚精神地看着不远处的溪流。 那溪流里有许多游鱼,肥肥嫩嫩的,很没有危机感,在水面上乱翻腾,有一条傻鱼,折腾得太忘我了,就将自己翻上了岸,在岸边使劲打滚。 沈知弦瞧见了,突然就想起了之前灰袍男子的那条烤鱼,几乎是一瞬间,强烈的想要吃烤鱼的念头就涌了上来。 他突地坐直身来,就要起身过去捡那条鱼回来烤。 晏瑾察觉他的不对劲,当机立断地将他拉住,“岁见!” 沈知弦恍若不闻,他的眼里只有烤鱼,吃不着烤鱼,他浑身难受,困意死死地折磨着他,他甚至觉得自己要继续这么睡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永远醒不来。 能救他的,只有那条烤鱼。 他挣扎起来,要摆脱晏瑾。大概是太渴望,他爆发了最大的力气,而晏瑾因为怕伤着他,没敢太用力,结果差点儿没拉住人。 “师尊!”他厉喝一声,难得的紧张,将人拉回来紧紧得搂在怀里。 沈知弦被他喊得略路一回神,艰难地道:“我要吃那条鱼……” 晏瑾听得心头一紧,他抬眼看向岸边那条缺水太久,已蹦不太动的鱼----确切的说,那是一个鱼头骨连着一团黑气,散发着恶臭与腥味。 “那是假的,全是黑气……师尊!岁见!” 然而沈知弦已经完全听不见他说的话了,他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开始痉挛,手仓皇地四处挥动着,指尖抽搐着,像溺水之人在寻找着救命的浮木。 他一声声地喃喃着烤鱼,神情极为痛苦,片刻后,他像是痛到了极致,短促地“啊”了一声,额头冷汗立刻就下来了。 晏瑾一只手揽住他的肩头不让他起身,一只手摁住他两只手,没法安抚他。无可奈何之下,晏瑾咬了咬牙,略略低头,就与沈知弦额头相抵。 沈知弦的额头都是冰冰凉凉的,晏瑾微微用力抵着他不让他乱动,然后将灵力从两人相抵的地方传渡过去,轻柔地安抚着沈知弦。 这确实是有效果的,不一会儿,沈知弦渐渐平静下来,那种焦灼的难受感也缓了许多,他喘息着,眼神清明了些许,结果乍一清醒就看见了近在咫尺、晏瑾,登时一愣。 挨着太近了,鼻尖轻碰,晏瑾讲话时呵出来的热气都尽数喷洒在沈知弦的唇上,叫他忍不住舔了舔唇。 晏瑾看见他眼底的错愕,灵力的传渡仍旧未停,喉头紧了紧,只轻轻说了句:“岁见,闭眼。” 沈知弦怔愣着,下意识就听了他的话,茫茫然地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可爱不及你的手榴弹x1; 谢谢小可爱们的地雷:宋静怡x2、不及你x2、一口吞个柚子x1、一枝x1、沃奇明亨遂便德x1、nihaoox1、穆羊x1; 谢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宋静怡x20瓶;江昍x10瓶;景辞小天使x9瓶;雅随x4瓶;寻桑x3瓶;卿本佳人x1瓶; 啵唧(づ ̄3 ̄)づ╭啾~ 第37章 我在 沈知弦闭了眼, 晏瑾便再无忌惮, 轻吸一口气,眸底微微泛起浅淡的赤色,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到沈知弦身上, 替他舒缓着久无灵力滋润的筋脉。 沈知弦恢复理智后,可以克制自己的手不再乱动, 晏瑾便略略松了手,转而将他一只手拢在手心里握住。 晏瑾的手太温暖,力度又适中,叫沈知弦很有安全感, 他下意识也反手握住晏瑾, 紧紧的,像溺水之人终于捉住了他救命的浮木。 沈知弦身子太弱, 晏瑾怕一次传渡太多灵力他受不住, 等沈知弦差不多恢复了正常, 便缓缓地收回了灵力, 额头与额头略略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