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入了秋，天气凉了下来。

    秋风刮过，马路边的少年郎拉了拉衣服领子，伸手把手里的硬币递了过去。

    “您的馒头豆浆，小心烫。”

    萧辰背着包边走边吃。

    因为刘叔家里的孩子这几日生病发烧，刘叔去了医院住着，没法过来，萧辰就借此机会，让人不要过来了。刘叔依然坚持，说等孙子病好了就来。

    刘叔当年在他家做管家，如今还愿意照看他，情分是原因之一。

    耳机里传来萧辰母亲柳环的声音：“萧辰啊，这几天降温，我衣服已经给你寄过来了，你收到没有啊？”

    萧辰说：“我拿到了，今天已经穿上了。你和爸爸吃早饭了吗？”

    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柳环说：“在吃呢。这几天学习压力重不重？老师同学怎么样？”

    昨晚做题到十二点才睡，萧辰起的迟了，走的有些急，他说：“不重。老师同学都挺好的。”

    柳环说：“你要是有什么急事，就记得找刘叔，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你妈以前在茂山有不少朋友，就是你都还不怎么认识，我怕你不适应……你现在要是哪里住着不习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妈妈给你想办法。”

    “妈。”萧辰站在红灯路口，“我快到学校了，得挂电话了。”

    柳环说：“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学校也没说不允许孩子跟父母打电话。我就想跟你说说话，儿子，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啊。”

    萧辰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就听到话筒里传来他父亲的声音，然后就是柳环说：“我们也要出发了，有个重要的老板要见，那就挂电话吧，儿子拜拜。”

    萧辰听见耳机里的忙音，将手里的豆浆袋扔进了垃圾桶。

    早自习前的教室乱糟糟的，吃饭的，背书的，补作业的收作业的都有。

    沈蓉抱着习题：“还有哪组没交？再不交我不收啦。”

    徐飞舟飞快抬头：“等一下！还有我！马上！还有三行字！”

    蒋泽嚎道：“哪位学霸写了立体几何啊，后面几道题让我康康吧。”

    萧辰：“……”

    不交作业被朱理全逮住了好几个。

    朱理全站在讲台上，一脸严肃地斥责：“不写作业！早上来补、来抄！以为老师是傻子，一点都看不出来？你们从现在开始，就要有紧迫感，因为下一年，就是你们，去最高那一层，参加最后最严酷的考试了！”

    班里气氛死寂般，萧辰忍不住抬了个头，恰好跟朱理全的死亡视线对上。

    “看看萧辰同学，”朱理全说，“虽然他高一什么都没学，也什么都不会，但至少，人家作业都是自己写，不会写就空着，你们难道就不能学学人家，诚实点吗？”

    莫名被cue的萧辰总觉得这句话不像是在夸赞他优秀。

    下了课，徐飞舟走过来拜了拜：“诚实同学萧辰，保佑我下次不被抓。”

    “你这句话仿佛在侮辱我。”萧辰说，“不过你拜我没用，你想下次考试什么都不会做？”

    徐飞舟笑说：“萧哥就算什么都不会，我也要学学萧哥这淡定的临危不乱的气质。萧哥明天打球约吗？下午放学我去约个场地。”

    萧辰手上转着笔，点头：“当然来，麻烦班长了。”

    等人走了，萧辰背了会儿书，抬头放松大脑，目光一晃，晃过窗外几个张望的女生。

    他又侧头看了看霍旻。

    当事人正低头背书，来来回回背了几次没记对，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后脑勺。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明显的男人的手掌，笔直的双腿在课桌下面撑着，双眼皮有些懒散疲倦地抬了抬，喉结上下滚动，淡色的唇微微一动。

    好像瞬间把青年的帅气稚嫩和成年男人的性感成熟杂糅在一起，有一种诱惑人的感觉。

    自从霍旻考了年级第一，登台演讲帅遍全校，就越发受欢迎了。下课的时候就经常有别的班级的人佯装经过，在后门口来来回回逗留，实际上在偷看后排的男生。

    其中大多数是女生，还有部分男生。萧辰搞不懂这些人明明不好意思进教室，还在外头徘徊不走，究竟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