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车窗四目相对。 梦淑清勾唇一笑,推着车门走下来。 零下十八度的天气,她只穿了条长袖连衣裙,披着披肩,大白腿晃得人冷飕飕。 头发是金色的,烫着大波浪卷,身上散发着高档香水的味道,红唇张扬似火。 梦淑清张开手臂抱了下温念,熟络道:“嫂子,好久不见,你看着跟结婚的时候好不一样,更漂亮了!” 温念翕动唇,刚要说话,梦淑清忽然哎呀了声,蹲下身子,用手指勾了勾席一澄的下巴,“是澄澄吧,都长这么大了,脸圆乎乎的好可爱啊。” 席一澄怯怯的躲开梦淑清的手指,躲到了温念的身后,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这里有个怪阿姨,怕怕。 “呵呵呵,这孩子有点怕生啊。”梦淑清笑着站起身。 温念浅笑:“祖国这边的文化,不如国外开放。” 梦淑清愣了愣。 这个时候,席景放完行李过来,看气氛不对,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温念给了他一记冷眼。 要不是梦淑清就在当前,她真想问问,什么意思! 一家三口出去旅游,他把梦淑清带着算怎么回事? 席景第一次接收到温念这种眼神,反应过来为何后,赶紧解释道:“回来的时候碰到了淑清,她也要去海城,顺路送她一程。” 还真是够巧的。 不过。 送一程,不是跟着他们一起玩,倒也还可以接受。 梦淑清小心翼翼的道:“嫂子,你不会介意吧?” 温念摸了摸席一澄的小脑袋,让他不要害怕,抬眸看着梦淑清,笑着道:“当然不会。” 目前她还没有预感到梦淑清的同行会对她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既然不会,那就无所谓。 梦淑清松开了口气:“我还怕你生气呢,担心了一路。” 温念笑了笑:“外面挺冷的,上车聊吧。” 她绕过梦淑清拉开副驾驶车门,准备坐上去的时候,梦淑清欲言又止:“那个嫂子……” 温念动作顿住:“嗯?” 梦淑清不好意思开口,挠着脑袋看了眼席景。 在国外当了四年大学同学,不止席景,玩的比较好的人都知道梦淑清晕车,坐前面开着车窗才会有所缓解。 温念看着梦淑清和席景当着她面眉来眼去,抿了下唇:“怎么了?” 梦淑清是想等席景帮她开口说,但是等半天没等到,她只好自己道:“嫂子,不好意思啊,我坐车会晕车,通常都坐副驾驶……” “这样,”温念让开身子,“我不知道,席景你刚也不和说我下。” 席景面色尴尬的不知道该回什么,他只知道,捎梦淑清去海城是个错误! 温念大方道:“你坐吧,我抱着澄澄坐后面。” 席景见状,帮着拉开后车门。 温念钻了进去,又探着身子把席一澄抱了上来。 车子驶出小区。 梦淑清是个话唠,上车后嘴就没有停。 “嫂子,我听席大哥说你也做起生意了?” “嗯。” “生意好吗?” “还行。” “我还听说,你店里前段时间有人去闹事,没人受伤吧?” “……” 像是‘捎一程’‘坐副驾驶’什么的温念都没放在心上,但现在她拳头硬了,狠狠瞪着席景的后脑勺。 这货不是走高冷路线的吗?在外这么大喇叭,什么都跟别人说? 席景后脑勺发凉。 他局促的握了握方向盘,偏了偏头:“之前在一起聊天,她问我你最近怎么样,我就说了几嘴。” 当时说这些话,是因为温念变化太大,他有点想要找人倾诉下的冲动。 俨然,又是个错误。 呵。好一个说几嘴。 温念温声道:“已经处理好了,店里正常营业呢。” 梦淑清恭维道:“嫂子你真厉害,席大哥还说,明湖街那边的地是你让他投资的呢。” “咳,”席景清了清嗓子,“小念,你渴不渴,前面有商店,我给你买瓶水?” 温念不咸不淡的道:“不渴。就是天气干,嗓子疼。” 席景:“……” 梦淑清:“……” 可算安静了。 温念揉了揉耳根,侧身跟着席一澄玩起了小汽车。 五个小时的车程,加上有些堵车。 到海城已经下午四点了。 冬天,天黑的快,太阳快要落山了。 梦淑清拉着行李箱道:“席大哥,嫂子,你们今晚住的地方定下来了吗?” 温念抱着睡着的席一澄,看向席景。 这场旅游是他提出来的,自然全权由他安排。 席景道:“我之前电话预约了。” 梦淑清道:“那一起吧。” 席景蹙眉:“你不是要跟当地的老板见面?” “对呀。哦,我忘了说,见面时间在明天,我是提前过来。这边我也不熟悉,跟你们住一个酒店有安全感,”梦淑清朝着席景挤了挤眼:“怎么,怕我打扰你和嫂子的二人世界啊?” 席景脸色有点不好看。 能不怕吗? 他提出这趟旅游,是增加妻子儿子感情的,可别弄巧成拙了。 温念出声道:“不打扰,一起住吧,女孩子出门确实是该注意安全。”说着,问席景:“离这远吗?要走多久?” “在前面,也就五,六分钟。” “你来抱着澄澄吧,他最近吃胖了,有些抱不动了。” “好,给我吧。”席景伸手接过。 到了地方,梦淑清看着面前“和平饭店”的字样,忍不住惊呼了声:“席大哥,你这也太奢侈了吧!” 这个年代能有条件出国留学的,家庭条件都差不了,但有钱人也分三六九等。 席家也就做点小买卖,在真正有钱人那还排不上号,而梦淑清家里还不如席家,只不过她大哥娶得老婆好,梦淑清才能跟着沾沾光。 梦淑清原地踌躇着。 要是普通酒店,她占点小便宜也就算了。 这里一晚上可是死贵死贵的,哪里好意思。 自家花钱吧,她倒也能住的起,就是没有必要。 要不现在走?可怪丢人的…… 温念也没想到席景出手如此阔绰,毕竟现在的席景还不是亿万富翁,只是个小商人。 “那个……席大哥,嫂子我觉得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梦淑清尴尬的笑着道:“我去附近看看。” 席景好面子,都把人领过来了,让人现在灰溜溜走,算是怎么回事? 他启唇:“没……” 温念话音抢先一步:“没事淑清,你刚回国,还给澄澄带了礼物,我最近一直在忙,都没机会招待你。”挽住人,往里带,“快走吧。” 梦淑清被拉着走进饭店,不好意思的笑着道:“嫂子,让你破费了,真不好意思。” 温念往后扫了眼,调笑道:“我请客,他花钱。” 席景抱着孩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说温念是真长心眼了,还是只是看着长心眼了。 他俩夫妻,谁花钱不都是自家的? 温念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赚的钱是她自己的,席景赚的钱是席景的。席景现在赚的比较多,当然能者多劳了,何况梦淑清本就是他带来的,她可不给他买单!! 席景只预约了一间房,在前台又现给梦淑清开个一间,跟他们在一个楼层,不过隔着几户。 回到了房间后,席景直奔大床,急着卸货的样子把席一澄放到了床上,揉着胳膊道:“可沉死了。” 他经常还锻炼抱了一会儿胳膊就受不住了,平日里温念带孩子是不是会抱得时间更久? “对了,你现在带着澄澄出门,怎么不推车了?” 温念吧行李箱放倒在地上,拉开锁链,道:“他现在坐不住车子了,总想下地玩,带着推车反而不方便。” 席景坐在是床边:“那他走不动怎么办?” 温念抬眸看了他一眼,说:“看情况,要是他真的走不动就抱会儿,装的只是懒的走,就跟他打商量。” 席景没带过孩子,不懂的道:“怎么打商量?” “比如,走到前面就给你买个冰激凌,棒棒糖。比如,妈妈也很累,澄澄再走一会儿,等妈妈休息好就抱你。” 席景想了个假设问题:“那如果他哭闹着呢?” 温念又看了眼席景,太阳真是要从西边升起来了,头次和她聊孩子的问题! 既然诚心诚意问了,她也认认真真回道:“通常情况他们是能听进道理的,特殊情况下,就是他们哭闹的时候,不要着急着强行灌输我们的观念,给他们些冷静时间,过后在和他继续讲道理。” 席景听了,忍不住笑了:“带个孩子,还一套一套的。” 这话听着让温念觉得心里不舒服。 是不是所有男人都觉得带孩子跟带宠物一样简单?给点吃喝,没事的时候带出去溜溜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