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承认, 她当初是以报复作为私心的借口来接近言思宁, 所以当她真的可以报复的时候, 她无法为那些往事向对方做出伤害。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就算那人以前的行径有多么恶劣,就算那人以前对自己是多么的糟糕。 但从看到那人的第一眼起,她便再也无法转移视线。 苏瓷其实不太清楚到底是因为对方那将近满分的颜值,还是因为那充满迷|惑|性的气质, 是单纯的视觉崇拜,还是自己得不到的渴望。 那个时候,对待一件事总是这样的单纯。对此,她犹豫过,徘徊过,她深知这样是不对的,也曾为自己那着迷的心情感到羞愧,她讨厌过自己,那种深深的厌恶至今记忆犹新,但她依然情不自禁,甚至可以在被伤害后,表现出无能的大度与释怀。 她是如此的懦弱与不堪,苏瓷都为自己感到了无望的难过,并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怀着这样的悔意。 她以为这是一场感情不对等的相处,她默默承受下所有的伤害,只是为了换来对方的一眼几近施舍的眷顾。 她以为只要自己死心了,一切就可以画上休止符。所以,她义无反顾地离开了这个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带着一丝侥幸,带着一丝释怀,同时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理所应当地推给了让她无止境的难过的那个女人。 当她选择回来的那一刻,她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平复,已经可以解脱,像这般对待言思宁,将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同事,或者一个普通的同学。 在事情发生不可预料的变化,她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应付时,到底,她不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对手,她不甘心,但她认输了。 然而如今的结果,又出乎了她的预料。 万万,万万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 虽然言思宁擅长笼络人心,苏瓷的记忆里,她不是这样的人,毕竟当年对她的评价便是----喜欢凌弱bào寡的言思宁不是好人。 是的,言思宁不是好人。 这种印象已经在苏瓷心中生根。 要知道,言思宁的性格远没有看上去那么乖巧,温纯。甚至在了解实情以后,也许会像憎恶那样恶劣的手法一样,憎恶她的为人。 但苏瓷也在自我反思,因为这里面有一部分事关自己。 如果自己性格足够好,也许,自己不会因为单亲出身被孤立。 学生时代就是这样,是非黑白,更喜欢用善与恶来衡量。会单纯的喜欢,单纯的讨厌,单纯地表达着你的喜怒哀乐,单纯地转移你的情绪。 言思宁恰恰是那一类人里最最典型的代表,所以言思宁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不能想象。 或许又说,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让她难以消化。 她试图让自己从这一幻境中走出,但眼前的人又是真实的,真实得连那手心的温热也一并传给了自己。 很烫,很烫,如同烧开的水,注入了心脏。 这种感觉到底好还是不好,她不得而知,但苏瓷突然发现,这可能是双向暗恋的故事,很中二,很狗血,却也真实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她断断续续地听着言思宁说起过往,她发现言思宁谈起的每一个细节,她的印象都远不如对方那样深刻,更多的,像是她忽略了一样。 言思宁将她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丝毫没有遗漏。 苏瓷心中一悸。 她不知道自己原来会这么轻易地妥协,她以为漫长的岁月足够让她的心冰封,并且上了一道又一道的枷锁。 她以为就算选择去原谅言思宁,也要在经历过许多挫折以后,才能尝到苦尽甘来的滋味。 苏瓷发现自己以为的事情太多了,然而事态的走向,却一点没有想象时的样子。 如今的心软,也是如此鲜明直白地提醒着她,原来只要得到一点点的馈予,就能十分轻易地获得自己的宽解与原谅。 苏瓷内心很复杂,她认为自己付出了很多。 也确实如此。 不过,每一个不解释的背后,言思宁原来也这样过来的吗。 苏瓷突然觉得那些年,她们是不是错过了太多太多。 明明那些是不该错过的。 如果没有错过,一切是不是也会变得容易。至少感情上,她们能少走许多弯路,也不至于迟迟地拖到现在,才解开心结。 苏瓷心里还是有些复杂,不是抵触……就是无法立即消化这样的事实。 她因此走了神,并且越飘越远。 言思宁却在这个时候收紧了她的手,一再加重气力,那种感觉仿佛担心她会在下一刻消失不见。 苏瓷被这股力道拉回了思绪,然后不期然地听到那人带着求谅解的口吻,微微地向她撒娇:"我一直很喜欢你,所以,你也重新喜欢上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谢雷谢液谢言!嗯,这是一个关于双向暗恋的故事,故事的一开始就是一见钟情。 大家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emmm,这就是我写这本的初衷 ☆、第 91 章 这次不再像以往一样, 单纯地向对方表明自己的心意就满足了, 言思宁想得到她的本人回应, 不是你知我知的缄默, 哪怕只能换来苏瓷的一个点头。 言思宁自认为要求不高,但她也可能太qiáng人所难了, 因为说完以后,等待苏瓷答复的时间, 是如此的令人焦灼。 呼与吸之间, 心跳声也在这份突然的安静里, 变得明显起来。 要不是墙上的时钟还在滴答作响,时间可能像被定格了一样。 苏瓷有些慌乱, 她心知言思宁在等待自己的回复, 甚至可以看见那人因为自己长久的沉默,含着笑的眼睛里划过的落寞色。 尽管是一闪而过,苏瓷还是轻易地捕捉到了。 言思宁不是喜欢传达悲伤情绪的人, 她性格外向,太习惯用笑容作为jiāo往的手段了, 从而很少将自己内心真实的不快通过神色表露。 便是这样, 苏瓷忽然有点舍不得了。而且她也知道, 这并不都是言思宁的问题,是她,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接受这个事实而已。 但这个心结的存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它压在心底已有十余年了,如此一来, 又怎么能立马说开,就立马接受的呢? 她想,自己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而这个时间是未知的,可能需要一天,一旬,一月,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她认为是言思宁心里的期望值太高了,太高的期待,反而容易成为负担,让她不能喘息。 苏瓷不能适应这样的节奏,但让言思宁难过,又不是她的初衷。 几番犹豫间,时间也变得越来越漫长,越来越难熬。 言思宁认定自己是有耐心的,但是苏瓷平淡近乎冷漠的脸色,又让她怀疑自己决定的正确性。 ……自己是不是bi得太紧了。 言思宁鲜少怀疑自己,但现在得不到回应的等待,在时间流逝间消磨着她的士气,言思宁突然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做一些让步? 她知道自己还是操|之过急了,苏瓷并没有她想得那么容易被打动,她还需要努力一点,主动一点,然后找一个更合适的机会向她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