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布大惊失色,顾不得尚未收回的精血,大把洒出护身的毒虫,自己倒地翻滚,避开黑影的袭击。 凶禽发出唳鸣,声音穿透耳鼓,震得阮布头晕眼花,脑袋里嗡嗡作响。 洒出的毒虫根本无法靠近黑影,纷纷从半空坠落,噼里啪啦掉在地上,蜷缩起细长的腿和触角,化成一滩滩黑色的脓水。 阮布心痛如绞,这些都是他保命的本钱! 黑影又一次袭来,阮布不敢犹豫,继续在地上翻滚,中途打出一枚黑石,砸碎放在墙角的坛子。坛中涌出更多毒虫,没有扑向黑影,而是一层又一层覆在阮布身上,形成密集的防护罩,挡住凶禽一次强似一次的攻击。 与此同时,陈宅中的蛊雕发出唳鸣,无视在地上翻滚的王俦和徐虹,锁定三处血咒,籍此牵引降术的源头,以灵力聚成人形,施行巫蛊之术。 除非阮布有三头六臂,水火不侵,如若不然,他必定无法脱身。待到毒虫耗尽那一刻,就是他被捆缚擒拿之时。 蛊雕一心抓捕阮布,不代表王俦和徐虹就能减轻痛苦。 恰恰相反,没有蛊雕- cao -控,两人尽被痛苦吞噬,身上抓得没有半块好肉,俨然成为两个血葫芦。 陈英走到两人面前,徐虹睁开双眼,表情中尽是恶毒,全无半分悔意。喉咙中发出嗬嗬声响,对陈英破口大骂。 “贱人,死的该是你!大师绝不会饶过你,你会不得好死!” 王俦挣扎着爬到陈英脚下,伸出血淋淋的手,想要抓住陈英的脚踝。陈英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王俦犹不死心,强撑着开口道:“小英,你信我,我不想害你,是徐虹,是她逼我的!” 陈英面无表情,徐虹倏地转过头,满脸不可置信。 “王俦,你和这贱人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俦不理徐虹,为了保命,他已经豁出去。只要能活下来,让他干什么都行。至于大师的威胁,只要给足了钱,一样能够应付。 这一切有个前提,必须求得陈英心软,取得她的原谅。 “小英,我是你的丈夫,想想咱们的孩子,你想让孩子出生就没有爸爸吗?” “我发誓,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一定对你好,对孩子好!” “以前的事都是徐虹做的,是她逼我的!她心狠手辣,杀了亲妹妹,我被她威胁,实在没有办法。” “小英,小英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王俦话没说完,徐虹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从他身后扑上来,狠狠咬住他的脖子,手指扎入他的眼眶,引得他高声惨叫。 两人在地上扭打,身下尽是大片黑红的血。 气息奄奄之际,口鼻中先后爬出指甲盖大小的甲虫,数量越来越多,聚集在一起,钻入两人的伤口,开始大口大口吞噬血肉。 这一幕既恐怖又令人作呕。 分明是阮布下在两人身上的降头,察觉到两人命不久矣,相继发生反噬。 两人在痛苦中煎熬,陈英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大概四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陈家大门前。 刘蓓刚要推开车门,就听见前座的司机发出惊呼:“着火了!” 刘蓓心头一惊,忙抬头看去,只见陈宅内腾起滚滚黑烟,火势不断蔓延,很快烧到墙边。 “报火警,快报火警!”司机一边说,一遍匆忙拨通电话。发现刘蓓推门下车,往火场边冲去,登时吓了一跳,高声道,“姑娘,你去那干什么,快回来,危险!” 刘蓓恍如未闻,尽可能接近陈家大门,大声道:“陈英,你在哪,出来,快出来!” 司机从后边冲上来,拽住刘蓓的胳膊,拉着她远离火场,口中道:“姑娘,甭管里面是你什么人,别干傻事,消防马上就到!” 陈英隔着二楼的窗户,看到刘蓓的身影,单手覆上玻璃,用力向外一推。 一阵冷风袭来,刘蓓透过黑烟,看到二楼的身影,立刻挣脱开司机,大声道:“陈英!陈英,你别做傻事!” 消防车很快抵达,消防员飞速牵起水龙,破开陈家大门。 陈英终究没有从二楼跳下,但在被救下时,腹中的胎儿已经不在,加上吸入太多浓烟,生命已将流逝殆尽。 在生命最后一刻,陈英隔着救护人员向刘蓓探出手,被对方握住时,摘掉氧气罩,说出上辈子一直想说,却始终没能说出口的话;“刘蓓,谢谢,谢谢你。” 刘蓓用力握住她的手,感受到逐渐失去的温暖,眼眶变得通红。 “陈英,你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陈英拼尽最后的力气,将手机递给刘蓓,里面录有王俦和徐虹的罪行,也有她口述的遗嘱。 在她去世后,公司的股份一分为二,一份交给在灵堂为她出言的阿姨,另一份交给刘蓓打理。她知道刘蓓一直在做公益,在资助孤儿,她相信有了这些股份,刘蓓能做得更好。 “还有这个。”陈英扯下脖子上的黑链,放到刘蓓手里,“送给你,就当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刘蓓握紧陈英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留下来。 陈英轻轻摇了摇头,带着一丝笑意,缓缓合上双眼。 颜珋的身影出现在云后,对消去执念,魂体不再被黑气缠绕的陈英道:“将此物给她,并不在你我契约之中。” “我明白。”陈英回答道,“作为回报,我愿意为店家引路,抓住下降之人。” “哦?” “我知店家早有安排,但其终为生者,身上系着因果。我一家都是被他所害,由我出面更为合适。” “他既为降术师又为生者。你为魂体,此前更化成厉鬼。你可知这么做的后果?” “我知道。”陈英微微一笑,道,“还请店家成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