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这应该是郁颜自上次之后,再次见到凌阳。 他没什么变化,依然穿着正统的西装,恰到好处的礼仪风范,风姿卓越,气质不凡,给人的感觉是彬彬有礼的温和亲切。 他先和沈然打过招呼,没多说什么。 之后才看向郁颜。 郁颜落在沈然身后两步,道了句:“凌先生。” 凌阳颔首:“郁小姐。” 他看郁颜,对方的神色很平和,脸上只有一些紧张之后的苍白,穿着一条黑色长裙,微风吹过时更显身姿娉婷、细腰款款。 他道:“车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回去很方便。” 沈然双手抱胸瞅着凌阳,不置可否的哦了声。 小峰站到凌阳身侧,随意又自然的。他不做任何表态。 郁颜道:“不用,已经很麻烦你们了,等会儿我自己打辆出租就好,很方便的。” “不会,你们来之前都已经准备好了。”凌阳说,“回家好好休息,外面的言论不要去看。” 郁颜点点头,微笑着说:“我知道的,谢谢。” “嗯,那就好。” 沈然道:“不是准备好车了吗?车在哪儿?” 凌阳看了沈然一眼,示意小峰去过安排,总共有两辆,一辆是安排给沈然回事务所的,一辆是送郁颜回家。 黑色轿车,停靠在路边,沈然挥了手道别,随便上了辆车,示意司机快点走,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郁颜见沈然离开,她也不好久留,道:“再见。” 她走到车前。 凌阳快她一步上前,帮忙拉开车门,他看着郁颜坐上车,道:“再见。” 郁颜含笑又道了声:“再见。” 车门轻轻的关上。 郁颜将车窗摇下,看见高大的男人立在路边,眉目清朗,风姿卓卓。 小峰双手插在衣兜里,向她扬了扬眉毛。 车子很快便远去了。 凌阳的笑容淡下,只记得车窗摇下来时,女人美丽的脸庞,含笑的嘴角微微弯起时的弧度,像是朝起的光辉般明亮漂亮。 他踢了下脚尖。小峰奇怪的看他一眼,“哥?” “嗯。走吧。” 两人往另一辆黑色轿车走去。 小峰疑惑的问:“我们去哪儿?刚才电话里没说清楚,是有啥急事啊?” “先回公司。” “不是有急事要去办的吗?” “就是在公司,走吧。” “……哦。” 他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男人沉默的望着窗外,在回想什么,回忆什么,幻想什么。 · 郁颜回到家的时候,网上关于萧蕴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了。 他要给给几十家媒体杂志发律师函的新闻热度几乎可以和他离婚的消息聘美,她还看见了那个视频,看见男人嚣张又随意的命令下,说出恐吓人的话语,又因为是他的吩咐,没人敢不当回事儿,也没人敢小看了。 这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了,同样一句话,经由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达到的效果也不尽相同。那些话如果是郁颜说的,只怕又是另外一番结果。 没多时,母亲打来电话询问,郁颜一一告知,而后,她听见电话那边的母亲松了口气,她咬咬唇,说道:“虽然一审没有判下来,但等时间到了,我会再次申诉,我听沈律师说,二审判离会比第一次的几率大许多,到时……” 郁母生气又难过的说:“郁颜啊,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你妈妈啊,我老了,经不起你们这些瞎折腾了……萧蕴说他会改,以后不会再那样对你,你还想怎么样呢?” 郁父听了一下抢过话筒,道:“你去做饭吧!有事儿我和女儿说,你也别瞎掺和了!” 郁母瞪圆了眼睛,说道:“我怎么瞎掺和了?难道我不应该劝劝吗?就这么看着他们离婚?你安的什么心?!” “你……你这人蛮不讲理!我懒得和你说。” 郁父拿着电话起身,去了外面阳台上,拉上玻璃门,不去管在生气发火的妻子。 “郁颜啊,你妈就这样,随便她说什么,你别当真啊。”郁父叹息一声,道:“也别气她不谅解你,她啊,几十年形成的观念,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 郁颜已经全部听到了,她知道,最近因为她的事情,父母已经吵过几次架了,这在从前是很少有的,父亲一向宽和大度,有什么事儿也都让着母亲,少有会大声说话的时候。只有她,因为她的事情,父亲和母亲之间也有了争吵。 她感到愧疚和不安,却又无法解决当下的问题,她坚持要离婚,母亲坚持不让,这是问题的根源所在。 郁颜说:“爸,我知道,你别担心我,我明白的。” “嗯,那你那边怎么样了?新闻我也看了,据说又有好多记者去堵你了?没受伤吧?晚上回家来吃饭,想吃什么,爸爸去给你买!” 郁颜鼻尖酸涩,喉咙哽咽,她笑笑,轻声说:“没事儿,沈律师很保护我,我没受伤。晚上就不回来了,你和妈妈照顾好自己,等周末放假,我再回来。” “好,好,那你照顾好自己,身体重要啊!” “嗯,知道啦。” · 新一天上班时,郁颜依然是光彩的,无论是面对学生还是同事,她的情绪被完美的掩藏起来,就算无意间在卫生间听到某些关于自己的讨论。 “我之前真的没有看出来啊,郁颜她老公竟然是萧蕴呢!” “对啊对啊,之前那么多次聚会都说带家属,可她从来没带过,我还以为她老公不能见人什么的,哪知道竟然是……” “哎,他们为什么要离婚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娱乐圈里的诱惑那么多,哪个明星不比郁颜漂亮?还有那刚拿了影后的雪儿,人美气质好,萧蕴怎么说也是男人嘛,能保证他不被诱惑?” “之前不是还出了新闻吗……” “哎,你们别说了,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那我们也是好奇嘛。” 上课时间,厕所并没有太多人,郁颜安静的听着,推门出去。 空气里猛地安静下来——几人面面相觑,尴尬又不好意思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话可说,快速出了洗手间。 郁颜洗了手,跟在她们身后出去。 那些记者的言论比她们口中的可严重多了,相比起来,还真不能算是一会事儿。 她自嘲笑了笑,果然是经历过更可怕的,这些闲言碎语都不够看了么? · 萧蕴第一次带有审视目光的打量着凌琳,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他们没有约在公司,而是随便在外面找了一家咖啡厅。 整个咖啡厅,只他和她两个人,就连服务人员,也都被请去了厨房。 凌琳笑着问:“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严肃啊,找我来咖啡厅,又不喝咖啡,怎么,有事找我啊?我还想去看了萧叔萧姨呢,他们好些了么?” 萧蕴扯开领口的一口衬衣纽扣,嗤笑一声,将刘玲玲的手机扔到桌上,道:“凌琳,我知道你一向聪明,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那我也就不多说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知道我这人狠起来六亲不认的,我不想拿那些手段来对付你。明白?” 凌琳看了眼手机:“我知道,但是我也没其他意思啊,我和刘玲玲是朋友,朋友之间肯定要联系的呀!我有时候想过来找你,又担心你不在,所以我就问问刘玲玲你在不在,免得我白跑一趟不是吗?” “错了,我指的不仅仅是这个。” “……还有什么?” “郁颜。” 萧蕴勾着唇角,目光冰冷:“她是我老婆,是我萧蕴的妻子,就算我和她之间有了问题。你算什么?敢对她出手?” 凌琳愣了愣,笑道:“我说过了,真的不是我,上次承认也不过是我的气话而已,我气你不相信我,所以才破罐子破摔的!你不会信了吧?” 萧蕴看着凌琳,神色不明的摇摇头,不愿再多说什么:“在这之前,我是真把你当兄弟。” 他站起身,戴上黑色墨镜,声音冷冽:“凌琳,不要再耍花招。如果郁颜出了什么事,我都算在你身上。” 凌琳笑容僵硬,脸色慢慢变得苍白。 萧蕴不再看她,向门口走去。 凌琳仓皇的站起身,大声道:“你要对付我?怎么对付我?帮那个野种抢夺我凌家的财产吗?让我身败名裂?让我人财两失?萧蕴,我们可认识三十年了!还抵不过你那无关痛痒的三年?” 她笑道:“三年?你这三年大多数时间可都在外面,三个月有吗?三十天有吗!” 萧蕴停下脚步,回头看见凌琳嘴角的讥讽,不知是在嘲笑他,还是在嘲笑他和郁颜的婚姻。 对,他结婚了,和妻子相处的时间很短,那又如何?他的错他认,而以后他们将会有很多个三年! “希望你记住我的警告。不然到时就算凌成兴来,也别怪我不客气。” 他不再多费口舌,快速出了咖啡厅。等候在外的陈助理去拉开车门,待萧蕴坐上车,他回头看向咖啡厅,凌琳已经站在门口,笑容满面,目光森冷。 他打了个哆嗦,跟着坐进副驾驶。 凌琳看着萧蕴的车离开,她的笑容终于不再,生气的一巴掌拍在玻璃门上。 她不明白,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不过短短几月,那女人在萧蕴心里的位置就变了吗? 她明明记得上次去萧氏时,郁颜还在会客室等人去请示,现在又算什么? 回到公司,她问了助理公司近况,助理回说一切安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她点点头,回到办公室。谁知没多久,又接到刘玲玲打来的电话,问她有没有和萧蕴求情?会不会撤诉?她不过是说了萧蕴的行踪,怎么能以暴露公司机密被上诉呢? 凌琳道:“对不起啊玲玲,我和萧蕴说过了,我说我和你是朋友,彼此间联系多一点有什么关系吗?可是他不信啊,我也没办法。” 刘玲玲已经被解雇了,去了许多大公司应聘都没成功,这圈本就小,她的事情已经传遍,想要再找到像萧氏这样的大公司工作根本就没有可能。 有过好的,其他的她已经看不上眼了。 她哭道:“那怎么办啊?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凌小姐,你说,我可不可以来你……” “抱歉啊玲玲,你知道我在公司的发言权并不大,因为上次的案子被萧氏抢走,还有个凌阳随时准备着抓我的小辫子,我……我也很为难的,暂时帮不了你。” 刘玲玲又哭了,她以为巴结上凌琳,就是有了另外一个出路,哪知道到了关键时刻根本不顶用! 凌琳眼睛一转,迟疑的说:“要不你去求求郁颜吧?萧太太,你见过的不是吗?萧蕴对郁颜很重视,为了她不惜得罪那么多媒体,上了法院也不愿离婚……如果郁颜帮你说话的话,萧蕴肯定会网开一面,或许就放了你,让你继续在萧氏工作呢?” 刘玲玲呆呆的,“真的吗?如果郁颜帮我,萧总真的愿意放过我?” “当然了。不管成不成,你都可以先去试试,总是有个希望嘛,对不对?” 刘玲玲抹了把眼泪,破涕为笑,道:“好好好,那我去找萧太太!” 凌琳满意点头:“郁颜很心软的,你多求求她,她肯定会帮你。”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凌琳哼了声,这可不算她给郁颜找麻烦吧?尽管她心里,因为萧蕴的警告而有些忐忑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