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洋正想喝,瓶子却突然被人握住了。 王钺息。 三个女孩子都有些意外,滕洋刚跑完八百,眼神非常迷离。 王钺息看着廖翊苇和李卿,“扶着她走一圈,不要马上坐。”然后又看滕洋,“一会儿再喝。” 滕洋特别委屈,看着他,“我不想走,累!” 王钺息非常淡定地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绝对不男神的话,“会变大屁股。” 滕洋立马表示不坐了,坚决要求再走一圈。 于是,杭婷眼睁睁地看着王钺息把那瓶农夫山泉拿走了。 走了一圈之后,杭婷看到王学神从教学楼里出来,特别云淡风轻地拧开盖子,把农夫山泉递给滕洋,“小口喝。” 其实不用他叮嘱,女孩子在自己喜欢的男生面前也不会把矿泉水喝成女儿红的,只是滕洋轻轻抿了一口,愣住了——水是温的。 王钺息早都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颀长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 滕洋用特别偶像剧女主角的手势把农夫山泉抱在怀里,原来,有些东西不是艺术的加工或者我是你的优乐美的做作,而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真的愿意把他捧在手心里。 杭婷第一个看她,“你和学神——” 滕洋推开廖翊苇和李卿,“什么都没有,别乱说。”自己一个人抱着瓶子向操场相反方向走了。 陈平抛球给王钺息,“到哪儿去了?有情况!” 王钺息单刀直入,打了个漂亮的一条龙。 男生的一千米测过了,自然可以自由活动。王钺息是有点孤傲,但不会不合群。男生爱玩的篮球足球什么的,他也乐意加入。他运动厉害又不爱去掌控指挥权,大家都愿意和他搭档。 下课铃响,重新集合整队下课。王钺息去篮球架上拿校服,秦历炜却突然走到他身边。 王钺息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和秦历炜的关系一般,事实上,他和谁的关系都是还过得去,并没有太要好的朋友。 秦历炜道,“你知道德育十佳名校汇报展的事吧。” “嗯。” “有一个德育jiāo流的班会。刘主任的意思是,在我们班弄。你出什么节目?” 王钺息有些奇怪,他虽然也算全面发展,但是奥班藏龙卧虎一大堆,至少一半的人会乐器,另一半也都各有绝活,他又不喜欢出风头,这种事,一向轮不上他的。 秦历炜没有特别快地要答案,只是说,“想好了跟廖翊苇报一下。”廖翊苇是文艺委员。 王钺息点了下头。 那天早晨放学,王钺息还是和往常一样,第一个收拾书包打算走。却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一回头,果然是滕洋。 他刻意在座位上等了一会儿,等到教室都空了。 滕洋大概早都和廖翊苇说好了,在外面等她,这时候看王钺息,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走过来的时候,表情变得特别骄傲,可开了口,又像是泄气一样,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娃娃声了。 王钺息看她。 滕洋的头一下子埋下去。 王钺息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只是有种特别坚定的味道,莫名让人觉得带着些包容,“怎么了?” 滕洋都没敢抬头,“就是班会节目的事。” 王钺息非常淡定,“你想弹什么?” 滕洋一下子就把头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漂亮极了,“你说呢。” 王钺息背上了书包,“你喜欢就行,定了跟我说一声。” 滕洋直到他走远了还站在教室里,廖翊苇进来,“他没答应?” 滕洋一张脸红扑扑的,即使羞涩,可还是忍不住跟好朋友分享,“他说,只要我喜欢就好。” 廖翊苇一愣,“真的?我就说他也对你有意思嘛。” “哪有。”滕洋急乎乎否认。 廖翊苇笑,“还说没有,脸都红了。走吧。你怎么跟他说的。王钺息不是从来不管这些事嘛。” 滕洋听到这里,才是真的忍俊不禁,那种女孩子的小小虚荣在这一瞬间绽放,被人喜欢,就连虚荣都妙不可言,“他先问我,想弹什么。”然后,就非常害怕被好朋友打趣,“怎么办,你说,我们弹什么好啊。” 廖翊苇特别旁观者清,“你们家学神都发话了,你喜欢就行。放心!” 家。 王钺息沉浸在钢琴的世界里以至于自己亲爹敲门都没有听见,被儿子冷落的王致看管家,“少爷现在还是每天练琴这么长时间吗?” 管家默默看怀表,今天已经弹了三个小时了,“自从去年在德国的私人音乐会上表演了《唐璜》之后,少爷就很少接受邀请,也没有练得那么狠了。每天大概只练一个钟头保持手感,兴致好的话,两三个小时也是有的。只是周末会练长一点。” 王致默默摸着下颌新长出的胡茬,“嗯,为什么手板打不到指头尖儿上,继续作死,小子,你师叔会给你加油的。” 第十一章师叔不易做 顾勤握着节目单,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四手联弹《不能说的秘密》滕洋,王钺息。 顾勤看着信心满满的廖翊苇,脑子里就滑过四个字,顶风作案。 “辛苦了,去吧。”顾勤终究还是让廖翊苇回去了,他觉得,他有必要找王钺息谈一谈。 只是,在他找王钺息之前,化学佟老师先找到了他。 “顾老师,你们班的徐萍和冯京飞是不是谈恋爱啦?”佟老师是附中返聘的老师,特别jīng神一老太太,头发高高的,挽成个纂,类似于婆媳剧里潘虹的发型,一口苏南普通话,很有几分吴侬软语的味道,腔调特别好听。 “您坐。”因为年纪的关系,佟老师是不坐班的,顾勤让出了自己位置。 其实,谈恋爱这种事,老师或许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但绝对是很早就意识到的。毕竟是初中的孩子,藏不住事。人每天就那么多jīng力,心思放在谈恋爱上了,学习上自然就不集中了。 佟老师用事实说话,第一个事实是两人小测一个41,一个35分的化学卷子。因为A市中考化学和物理是合场分卷的缘故,化学的小测分值按中考走,满分60分。附中的奥班只有极少数的学生会在四十以下。徐萍和冯京飞都属于中等略偏上的孩子,考出这个分数太惊人了。 第二个事实是试卷的选择题。 卷子在顾勤手上,看得明明白白,雷同卷。 徐萍和冯京飞是同桌,选择雷同的太容易了。 第三个事实是由诸多小细节构成的,比如:冯京飞从上上周开始,不带铅笔盒了,要用笔全都从徐萍那里拿。 顾勤牵起嘴角笑了下,真是谨小慎微啊。在自己的课上,两个人都只是拿两枝中性笔放在桌面上,谁也不拿出来铅笔盒。原来,在别的老师的课上,竟然放肆成这样了吗? 再比如:佟老师见过好几次,徐萍送冯京飞回家。 对面的物理刘老师笑着附和,“我也见过几次,小姑娘送男生回家。都快七点了,我晚饭都吃完了,他从街口经过。” 关于中学生早恋的端倪,大概就是一个老师开了口,全办公室的老师都变成目击证人。 于是,证据更多了。 初中生的恋爱,情节无非就是那几种。 从体育课冯京飞打球徐萍抱衣服,到英语课错得雷同的听写单词,数学课一个回答不上问题,另一个明显心不在焉,再到化学小测佟老师的忍无可忍。以至于到最后,顾勤都能联想出语文课上两个人眉眼间频繁互动的蛛丝马迹。 顾勤客气地谢过佟老师,又检讨自己的疏忽,称一定会处理这件事,办公室的老师们倒是又说了些劝解的无关痛痒的话。 “已经初三了,不好处理啊。qiáng行分开了,更影响成绩。” “一对刹不住,班里面就对对开花。” “可不是,我看陈平和沈雅静也有那么点意思。” “秦历炜和廖翊苇好像也有点儿不对。” “没有。不可能。” …… 最后,变成了老师们的大讨论。还是佟老师下结论。 “小顾,这个事儿你务必重视。现在的孩子脆弱得很,尤其是涉及到感情问题,不敢说重了,出事了可不得了。” 顾勤只是听着,一一谢过。他是五班的班主任,任何人,都不能左右他的决定。 顾老师的处理办法特别雷厉风行,没问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秦历炜,逮住的是陈平。 “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顾勤翘着腿,脊背挺拔,qiáng大的气场愣是将一张普通的办公椅坐出了公堂审案的气势。 陈平本来就属于小毛病不断的那种学生,哪能没犯什么错呢。作为早都被顾老师吓怕了的孩子,从自己上课开小差说到不太认真背英语单词,觉得反省的差不多了就偷眼看顾老师,“就这些了。我知道快期末考试了,一定改。” 顾勤眉梢都没动一下,冷静得瘆人,“是吗?” “我就是自控力差。我会用心的。”陈平连忙表态。 “是自控能力的问题吗?你的心思有没有真的放在学习上。”顾勤步步紧bī。 陈平愣了下。 顾勤淡淡道,“班gān部之间,经常沟通是很必要的。”说着就扫他一眼,扫得陈平腿肚子抽筋,五脏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