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之上,于吉与杨殊二人,各自坐卧一方,摆好了论道之姿。 “敢问道长,何为道?” 杨殊一出口,便是一句亘古难解的话题。 于吉凝神片刻,叹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杨殊闻此,哑然失笑道:“道长此言,不若拿一本《道德经》来观之,何故于再度言之?” 于吉神色不变,只是道:“道之一字,本就玄之又玄,吾等追寻仙道,不也是缥缈难寻,吾自入世出世以来,所历数十载,无一可契合仙道,以至半生蹉跎,无一所成!” 杨殊听到此处,方才有所体会,看着于吉颇为落寞的神情,他也知晓求道不得者的伤感之处。 不过天下修道者不知凡几,若是各个都能羽化登仙,仙人岂不是太掉价了? 其中艰辛,所历劫难,所悟世事,绝不是轻而易举能够达成的。 静立片刻,杨殊忽道:“道长昔年入世之始,是否寻遍山河五岳,遍会人间疾苦,以此出世?” 于吉本已颓然不语,忽听得杨殊之言,摇头道:“非也!” “吾入世之始,常依仗道术之利,便宜行事,直至泰山之行,方为吾领悟出世之道,埋下根基!” 杨殊闻此,来了兴趣,索性静静听闻于吉叙述。 “吾自顺帝年间得神书后,精读数载,始终不得要义,便游历天下,以期领悟大道!” “泰山之地,常有贼寇盘踞,吾依仗道术之利,行经泰山,寻常贼寇难以近身,四周百姓皆以为吾为仙人,吾索性立于泰山,广收弟子,以助其对抗泰山贼!” “谁知道自我传授道术后,许多弟子不仅不除贼,反而加入泰山贼寇之中,官府中人,更以为我乃妖道,广发海捕文书,通缉于我,吾心灰意冷之下,索性遁去,直至数年后,方才悟清此间道理!” 杨殊闻此,心中一动,也不说出,静候于吉下文。 于吉见杨殊眼神闪烁,也是一顿,旋即道:“这天下大事,单凭道术一行,实难成就,朝廷若兴仁政,何至于有那么多泰山贼,人心若定,何至于那么多心怀不轨之人?” “自此之后,吾行遍天下,西至西蜀,南至百越,北至大漠,东往海滨,皆不以道术之利,方明悟出世之道!” 听到这里,杨殊也算是明白乐概要。 这于吉的入世出世之道,无非就是一个人生罢了。 不过对他而言,还是助力不小的,毕竟他行经诸天,不也是渐渐领悟的一个过程? “道长,你不妨将目光,看至天外!” 杨殊忽然说了句话,身形一动,已然跃出几丈开外,行到先前仙山之外的一处门户。 “道友何往?” 杨殊还未离开半步,便听到于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再回首时,于吉已然站在身后。 “道长可看到这仙山门户?” 杨殊也不解释,只是结合遁甲天书里的方位阵型,不住推算起来,良久,方才若有所思。 “道友可有所得?” 于吉脸上出现一股期待之色,很明显,刚才杨殊推算之法,他并不知晓,若能以此参透仙山门户,能够得以进入,对于仙道一路,可是大有助力。 “这几座仙山,其门户已为道术封印,非有仙人之力,难以破开,也谈不上进入了!” 杨殊又指了指另一处礁石,道:“那里便是仙山阵眼,可是以我等凡人身躯,根本施展不出破阵的道术,更谈不上进入了,除非羽化登仙,否则此路难通!” 听闻杨殊言语,于吉既在意料之内,又颇为失望,良久,方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耽误道友了,吾蹉跎半生,始终不得仙道,此后,我当闭关参透仙道,直至羽化登仙!” “道长珍重!”杨殊点了点头,率先离开海岛,往着陆地而去。 于吉此言,就相当于闭死关了,不过对于此等求道之人,这也是最终的归路。 毕竟他们不像杨殊,有着强大的金手指穿梭诸天万界,凭借更高的世界来强化己身,探寻天道。 他们只能穷尽此生之力,在自己的这方世界,参透造化。 像他们这样的人,除了有绝世之姿的英才,以着难以比拟的才智勘破大道外,大多数人都只能寿终而死,不得悟道。 正午时分,杨殊已然踏入陆地,看着远处海浪起落,于吉的身影早已不见,他心中就是一阵失落。 “但愿你悟道成功吧!” 杨殊呢喃两句,便西行而去。 既然得到了三卷天书,此方世界他的任务已经达成,也没有再多留的必要了。 不过一日之景,他便纵身回了峨眉山,再度见到了张宁和蔡琰。 “夫君,你此行一年,定有大机遇!” 张宁到底是修习过遁甲天书和太平要术的,自身的敏锐程度已经不亚于当世任何人。 “嗯!”杨殊点了点头,索性将《太平清领书》的要义也传授给了张宁,然后便开始游历天下,践行于吉入世出世之道。 江东之地,杨殊亲眼看到孙策被刺重伤,以至身亡,整个江东陷入混乱。 官渡之战,他坐卧一隅,见证曹操夜袭乌巢,大败袁绍,成就中原霸主。 赤壁之战,他泛舟江上,笑看周瑜大破曹操,成就天下三分格局。 五丈原上,他看到了将星陨落,那位鞠躬尽瘁的蜀汉丞相,彻底随风而去。 ...... “天下三分,终究归晋!” 杨殊叹息一声,脑中集邮册金光一闪,整个人彻底消逝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