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左右为难,抱着丈夫的腰乞求他冷静,戚野偏要挑起战火,身体动不了就开骂,什么难听骂什么,一心要激怒戚明浩。 混乱中,额角的伤口裂开,血顺颊而下,画面格外惨烈。 因此当警察破门而入时,不由分说就给了正在行凶的戚明浩一电棍,把他电趴下了。 戚野朝他吐了下口水,顶着一脸的血,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哥遭的那些罪,我一定十倍奉还给你,垃圾。” “行了啊,都伤成这样了,就别撂狠话了。”一位民警过来给他松了绑,把他扶上警车送去医院验伤,结果伤情比表面要严重。 右胳膊关节脱臼、小臂骨折,还有脑震dàng,需要住院。 “警察叔叔您看见了吧?那个傻bī长期家bào我,今天更是想搞死我,我能不能告他杀人未遂?还有地下室的那些东西,他可能毁了七七八八,但我手机里有视频记录。你们找到我手机了没?” “小伙子你安心养伤吧,我们同事都在现场进行取证,不会有遗漏的。至于告他的事,你们毕竟是一家人,最好是先调解……” “我不接受调解。”戚野斩钉截铁地说。 “那行吧,”民警看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劝说,而是把自己手机递过去,“你先叫个朋友来照顾你,明天我再来找你做笔录。” 戚野摇摇头:“不用了,我朋友马上就到。” 疯狗是凌晨两点半到的医院,当时戚野正疼得在病chuáng上直哼哼。他进门打开灯,见到戚野裹得跟木乃伊一样的胳膊,吓得不轻。 “您这是gān嘛了呀?”疯狗看戚野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忙给他拿纸巾擦了擦,“最近怎么总往医院跑?这次居然惊动警察了。” 戚野摇摇头,嘱咐他:“别告诉我哥。” “呃,”疯狗手上微顿,“我已经告诉他了。” 昨天下午他接到戚野的电话,叮嘱他晚上过十二点务必要给他打个电话,如果没人接听,赶紧报警,还是报S市的警。 他原本没当回事,但后来越琢磨越不对,忐忑不安等到半夜,打给戚野果然无人接听。 疯狗慌了,立刻打电话报警,同时往S市赶。 后来接到回执电话,说戚野进了医院,疯狗想也没想就告诉了戚闲。 “你也别怪我多嘴,我当时又不知道你情况,要是万一有个好歹,闲哥才是那个能给你签字的人,你说是这个理儿不?” 戚野知道他是好心,也没想怪他,反而郑重其事地道了声谢。 疯狗调侃道:“你这么客气,整得跟闲哥一样,还让我有点不太习惯。” 话音未落,他嘴里的人就已经推门进来了。 疯狗惊讶道:“你一路开多少迈过来的?”他可是比戚闲早出发近一个小时。 戚闲没答,径直来到病chuáng前,撩起戚野额前的碎发查看他的伤口。 为了清创,护士把伤口周围的头发剃了一圈儿,棕褐色的碘酒浸到纱布上层晕开一小片huáng,混着丝丝的血色,特别刺眼。 戚野快速看他哥一眼又挪开视线,心虚地解释:“看起来吓人,其实就一个小口子,都用不着缝线,护士就是小题大做,非要给我贴块纱布……” “有事明天再说,你先休息。”戚闲轻柔摸了下戚野的脸,又看向疯狗,说:“小野不懂事,最近经常麻烦你,谢谢了。” “咱们不用这么见外,”疯狗笑了笑,见戚闲还在看他,顿时了然,起身朝外走,“那我明天再来,野少你早点睡哈。” 戚闲把疯狗送下楼,蹲在花坛边抽了根烟,才回了住院部。 戚野还是疼,但他不想让他哥担心,咬得牙根直响。 “很疼吗?我去问问值班护士,看看能不能先给你打支止痛针。” 戚野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拽住他哥,牙齿打着颤,说:“不疼,就是睡不着,哥你陪我聊会儿天吧。” 戚闲回握住他的手,在病chuáng边坐了下来。 单人病房里,只开了病chuáng头的一盏夜灯,昏huáng的光晕中,分分秒秒都变得懒怠起来。 想找人聊天的是他,说不出口的也是他。 掌心被轻轻刮了下,他听见他哥说:“我都知道了。” 戚野攥紧他哥的手指,额头又开始冒汗。 “小野,”戚闲用气声叫了他一句,听起来像在哭,“你恨我吗?” 戚野错愕地抬起眼:“我为什么要恨你?” “为着以前的事,”戚闲深深吸了口气,似在借此积攒勇气,随着一口气缓慢吐出,那些压抑在心里许久的话也终于得以说出口,“为着我明明知道他的事,却知情不报,反而像个懦夫一样选择了逃避。” “这不怪你!”戚野一时激动想起身,却牵扯到了胳膊,痛得他没忍住“嘶”了一声,等缓过劲来,又攥着他哥的手认真地说了一遍:“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