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推搡余意,语气有点恶劣,“醒醒。” 余意睡得正香,被这么一推,才终于迷迷瞪瞪睁眼,他迟钝地揉眼睛,看见面前有人人影,吓得要叫,嘴刚张开,就被温热的大掌捂住了。 江楚瞪着他,“不准叫。” 余意看清是江楚,慢慢合上唇。 江楚只觉得掌心软软热热的,面色微变,确认余意不会叫之后,才松开了手,但和余意嘴唇接触到的皮肤却依旧留有触感,让他不由得蜷了蜷五指。 “为什么睡在这里?” 江楚此时是蹲着的,视线与余意明亮的大眼睛在同一水平线。 余意初醒,还有点迷糊,唔了一声,才想起来自己在自己睡觉的原因,继而献宝一般把腿上的小熊饼gān捧到江楚面前,因为太过期待,他的眼睛亮得能倒映出江楚俊秀的脸,“我的,” 他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闭了闭嘴,才慢慢地,轻声说,“珠子!” 也许是余意的眼睛太过纯净,落在余意眼底的江楚看起来,仿佛也是透明的。 “大晚上的不睡觉,就为了跟我换珠子?” 余意重重点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生怕江楚看不见似的,又把小熊饼gān往前挪了点,几乎要送到江楚嘴边了。 江楚还没有见过这么一根筋的人,但联想到余意的特殊,也就作罢,他站起身,带点笑意地伸出手。 余意急急忙忙站起来,把小熊饼gān塞给江楚。 江楚得了一怀的饼gān,见到余意期待的眼神,他先把饼gān都放进口袋里,把扁扁的口袋撑得鼓鼓囊囊,才说,“跟我上楼。” 江楚走了几步,回头一看,余意没有跟上来,眼巴巴看着他。 他想起自己下的禁令,轻咳一声,“就这一次,快点跟上来。” 余意想到自己的漂亮珠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楚身后。 江楚带余意回自己的卧室。 余意一进去就哇的一声,“好大。” 江楚受用地一笑,走到储物柜前,凭借记忆拉开第三格,找到一个绒面的小盒子,他把盒子拿出来,放在手心漠然看了几秒,若不是余意异于常人,定能看出江楚此时眼里的冷意。 盒子是方形纯黑色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当江楚把盒子打开,露出里头的东西,才显示出其贵重。 丝绒方盒里躺着一枚鹿角形状的胸针,镶满了钻石,在灯光下璀璨夺目,流光溢彩。 余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看得眼睛都不眨。 江楚来到他面前,沉声问他,“好看吗?” 余意诚实地点点脑袋,“好,漂亮。” 江楚沉默几秒,将盒子盖起来,递给余意,语气冷冽,“送给你了。” 余意没有接,反而疑惑地看着江楚,然后摇摇头,“我不要。” 江楚蹙起眉,“为什么,不是觉得很漂亮吗?” “很,漂亮,” 余意再次做出评价,继而露出个甜甜的笑,“可是,我只要,我的珠子!” 再漂亮的东西也不是余意的。 只有余意捡到的玻璃弹珠才是他自己的。 江楚深深地看着余意,余意不知道这枚胸针抵得上多少那颗玻璃弹珠,只有他这样的特殊人士,才不懂得东西的价值。 宁愿要廉价的玻璃弹珠,也不要价值百万的钻石胸针。 江楚垂眸,忽而低低一笑,转身找出深蓝色的玻璃弹珠,再将丝绒方盒一起jiāo给余意,在余意拒绝之前说,“弹珠还给你,胸针,就当曲奇饼的赔礼。” 余意困惑地眨眼。 江楚耐心地解释赔礼的含义,“我打翻你的曲奇饼,所以,这个赔给你。” 余意摇头,“不用赔,我还可以,再做。” 江楚却直接拉过他的手,把玻璃弹珠和方盒一起放在了余意的手心,继而轻轻捏了下,“我不喜欢了,你不拿的话,我就丢掉。” 听见江楚要丢掉这么漂亮的东西,余意动摇起来,盯着掌心看。 江楚慢慢合起他的五指,让他拿稳盒子,似有点疲倦,“回去睡觉吧。” 余意抬眼看他,“是,什么?” 江楚嗯了声。 余意晃了晃手,“盒子里,叫什么,名字?” 江楚想了想,莫名其妙笑了笑,回,“叫láng心狗肺。” 余意不懂这么生涩的四字词。 江楚说,“既然是你的了,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余意想起东西的形状,开心地说,“是鹿!” 江楚颔首,“那就是鹿。” “鹿,小鹿,漂亮的,亮晶晶的小鹿!” 江楚看着余意毫无保留的笑容,笑起来的余意露出可爱的虎牙,染上一点稚气,倒是和印象中的人全然不似了。 等打发余意下楼去睡觉,江楚的面色一点点冷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