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嗷~~”哈士奇团团两只前爪趴在chuáng上, 直立着身体眼巴巴地看着脸色苍白、昏睡不醒的纪希,湛蓝眼睛中不再有肆无忌惮、到处蹦跶的活泼,反倒黯淡了不少, 带着担忧和害怕。 团团:主人你快点醒来啊, 别在一直睡着不理我们!我再也不把你送给我的玩.偶咬坏, 也不到处打滚带着一身泥一身草回来了,主人你快醒醒,不要不理我们! 和只能前爪搭在chuáng沿的哈士奇团团不同, 体型娇.小、浑身皮毛gāngān净净的布偶猫圆圆动作轻盈地一跃,便跳到了chuáng上。 小心翼翼地走到chuáng头,圆圆靠近昏睡中的纪希, 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纪希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颊,软软地叫了一声:“喵呜~~” 铲屎的,你都睡了好几天了, 太懒散了,比小猫咪还要爱睡觉,快点醒来看看我们啊, 你再不醒, 大魔王就懒得管我们, 要把我们丢出去流làng啦,你舍得吗? 蹬蹬蹬!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快来到附近。下一刻, 房门被人重重推开, 一道人影像是卷着风一样冲了进来, 甫一看到chuáng上昏睡不醒的纪希, 脸色便是大变。 “这是怎么回事?”冲进房中的杨华林扭头冲后面跟进来吼道, 神色又惊又怒,又是担忧又是惶恐,“纪希怎么突然昏睡这么长时间,你为什么不带她去医院?” 景寒面色沉静地跟着走进房中,他目光淡漠地看了杨华林一眼,眼神不带斥责之意,却莫名让杨华林觉得一股压迫力扑面而来:“纪希还在睡,你声音小一点,不要吵醒她。” 杨华林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但即使他现在心急如焚,满心焦虑,但再开口质问景寒时声音明显小了很多,显然还是在意纪希的身体:“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纪希昏睡不醒,为什么不去医院?” 景寒走到chuáng前,将趴在chuáng沿的哈士奇团团赶走,自己坐在chuáng边为她理了理被角,查看了一下她的情况然后才背对着杨华林,头也不回地淡淡说道:“去医院没用。” “医院那地方,纪希已经呆够了,她不想再回那里去。更不想在那里……”顿了一下,景寒的嗓音突而变得晦涩低沉,他哑声道,“迎来自己的死亡。” 杨华林脸色陡然变得煞白,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颤抖,不可置信,所以故意逃避似的gān笑道:“景寒,你在胡说些什么呢,纪希她只是身体有些弱,多睡一段时间罢了。” 对于杨华林逃避一般自欺欺人的话,景寒不予置评,确定纪希的情况没有更进一步恶化后,他起身把团团、圆圆赶了出去,不让它们在房里添乱,打扰纪希休息。 微一抬手,景寒率先走出房门,示意杨华林跟上他:“你想知道的真相,我都告诉你。” 原本纪希并不想将自己身患绝症、时日无多的事情告诉杨华林,但现在她的生命已经不剩几天,没有必要继续隐瞒杨华林,既然他问了,景寒便也决定把真相告诉他。 “你、你说什么?”杨华林一脸惨白,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你说纪希五年前之所以会出国,是因为她在高考前夕被检查出身患绝症?” 景寒微垂下眼帘,眉宇间的神色有些寡淡和漠然,面对非纪希以外的人,他向来是疏离冷淡的,并非是他将这些人视做蝼蚁,只是单纯地不想和他们有太多jiāo集:“是。” 杨华林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通红,他紧捏着拳头,咬紧牙关,艰难而哽咽地低声继续追问:“那,那纪希在国外的五年里,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薄唇微抿,景寒垂下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悲哀,但仍是轻轻应道:“是。” “原本纪父纪母一直陪着她,直到半年前,他们因一场意外身亡。那时,纪希在国外举目无亲,病情也已经恶化到病是难医的地步,她不想死在国外,所以动了回国的念头。” 杨华林已经怔在了原地,懊悔、痛苦的泪水从发红的眼角滚落下来,糊了他满脸,让本来就被痛苦和悲伤覆满的面容越发添上了悲苦。 他抱着头蹲了下来,整个人佝偻成了一团,痛苦而压抑的痛哭声闷闷响起,带着难以形容的酸涩、歉疚、懊悔和痛恨,他懊悔自己那五年对纪希的漠不关心,痛恨从来没有去探究纪希出国真实原因的自己。 杨华林没有办法想象,在那五年里,当他在国内肆意妄为地生活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成天花天酒地时,纪希却在陌生而遥远的国外受苦。 她被病痛折磨着,在冷冰冰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煎熬而痛苦地度过一天又一天,在一场又一场不知道躺下后还能不能醒来的手术间挣扎,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