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阿姨把药水瓶挂好,绑上压脉带掐着我的手腕再度感叹道,“津津,你多吃点饭吧,太瘦了。” “我已经很重了。”我视线紧紧跟随着她调节针头的动作,一刻也不敢放松。 塑料薄片先一步接触到手背,我全身绷的笔直,将头扭到一边,眼睛闭的紧紧的。 “不要抖,不疼的,不用害怕。”许阿姨比划了一番以后,给我换了只手,重新系上带子涂了遍酒jīng,“你越紧张,我越扎不好,到时候又要再来一针。”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话是这样说,她换针头的时候我还是重新把头扭到了一边,正对上许嘉允一脸严肃。 他目光沉沉,盯着我一言不发,就在我准备问“怎么了”的时候,他朝我这里倾过来,伸手轻轻捂上我的眼睛。 视线陷入黑暗,我紧张地几乎要忘了呼吸,gān脆闭上了眼,睫毛顺势扫过温热掌心。 下一秒,尖细的针扎入皮肤,冰凉的输液管被胶布粘在手背。 “好了。” 许嘉允这才放开手,站起身细细查看药水滴落。 许阿姨把针管固定好,长舒一口气,冲他打趣道,“行啊,敢抢你赵叔叔的活了呀。” 我脸没由来的一红,脑子一跳一跳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撞见许阿姨戏谑的眼神只能gān巴巴地笑笑。 许嘉允却好像无事发生一样,微蹙眉头,“这水挂太快了吧,我怕她受不了。” “你真操心啊。”话是这样说的,她还是伸手将水调慢了些,“我用的儿童针头,这瓶挂完时间会久一点,后面还有两瓶小的。待会儿要是难受或者有事儿,过来叫我就成。” * 这个季节贪凉感冒的人不在少数,但放眼望去都是小朋友居多,我坐在这里也有点“鹤立jī群”的意思。 前排的小朋友手上扎着,站在椅子上学电视里的侠岚,好在没一会儿就被他奶奶弄了下去。 “啧啧,你刚看见那小孩儿了吗?胆子是真大啊,就差跑起来了,真不怕鼓包啊。”我凑到许嘉允身边小声地说。 本人对鼓包这种事情十分有发言权。以前静脉细,有好几回扎针的护士都是针头扎进去力度太大,只能再微微磨转让其回归“正途”。这种情况下,我的手稍有个动静就能鼓的老高。鼓包虽然不疼,但是要换手重扎,那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许嘉允淡淡瞥了我一眼,“人家手好扎不像你。” “我怎么了?” “你不运动,所以静脉全藏在皮肉底下。” 皮肉底下?这不就是拐着弯儿的说我胖吗? 我瞪他一眼,拔高了音调,“你瞎说,阿姨说了我这是瘦的。” 他想不通我为什么凶起来,被吓了一跳,接着又一本正经道地解释,“你是瘦,但是也有不运动的原因啊。” 说着,他伸出左手跟我没扎针的右手并排捱着,指着手背说,“你看,我静脉就很好扎。” 许嘉允的手很好看,纤细修长骨骼分明,指甲修剪的gāngān净净,手背青筋微凸衬的皮肤更加白皙,搭在椅把上的手指微垂,比我的长出一截。 再看旁边我的手,手背光滑透亮不仔细点压根儿瞧不见筋络痕迹,手指白白嫩嫩看上去像是刚出生的蚕宝宝。 我毫不留情地拍在他手上,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儿,“走开。” 许嘉允揉了两把痛处,手背映出几条清晰的红印,“好好说话,不带打击报复的。” 我哼唧了两声,往后一倒,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后面是墙,但已经来不及脑袋猛地落在一团柔软里,木质的椅背发出“嘎吱”的声音。 许嘉允的手横在后头,包裹住我的后脑勺,他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小心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我心虚地抬头,以便他把手抽走。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短短的铅笔。 我眉心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接着他又从我的包里掏出一张折的小小的纸,慢慢展开。 哦,是理综卷。 天知道他什么放到进去的。 “这是理综的客观题专项训练。”他一目十行地看着题,用铅笔圈出几道,一脸认真,“这些都是不怎么需要计算的基础概念题,你就做点这个就好了。” 做点这个就好了? 我可实在笑不出来,“红红,你知道我在gān嘛吗?” “挂水。” “那我为什么挂水?” “因为感冒。” 我冷笑一声,“你也知道我感冒了啊,那你还要病号做题,你有没有良心的?” “我……” “我不管,你伤害我了。”我硬梆梆地打断他。 他把卷子收回去,乖巧道歉,“好,对不起,伤害了你,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