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见熊猫小胖哒不明白自己在讲什么,也未曾气馁。 神医只是直摇头,暗道:这小怪物,还真是对人类没戒备之心。也不怕,身旁的人,是想剥他的皮,吃他的肉? 想及,神医就忽然想起最初自己的想法。 自己最初,可不就是想将这小怪物给捉回去,研究他吗? “唉,小怪物,你可得知道。人类这种生物,是善变的东西。” 说着,神医似想起过往,面容突然沉了下来,用带着丝沧桑的双眼,望向窗外的青山, “上一刻,你以为深爱你的人,下一刻,其实已经变了,彻底地变了,已经移情别恋。甚至,不惜为了另一个重要的东西,而捅你两刀。” 说着,他微垂头,手抚摸着凹凸不平的木桌,低喃道:“世界上,没有不变的东西。也许唯一不变的东西,便是世界永远在变。” 他周身的气压,突然低了下来。 令熊猫小胖哒情不自禁上前,握住他的手。 被握了手,神医却露出带着丝苦涩的笑容,他负手起身,独立于窗前,他似想将气氛弄愉快点,可结局却是,他长叹起来, “古人说得好哇!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说到后面,他的情绪更加低落。 虽然神医并未有任何表示,可熊猫小胖哒却敏锐地察觉到,神医周身那股悲哀之气。 似乎,神医曾遇到过此事,被人变过心。 熊猫小胖哒瞬间愣住了,他呆呆地望着神医,不明白神医情绪为何突然低落起来? 虽然,神医依旧挂着丝漫不经心,嘴上叼着根野草,那张脸上,依旧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 可周身那股低沉顿挫,却让熊猫小胖哒的心,不由自主跟着沉了下去。 犹如沉入无限深渊。 那闷闷的感觉,让熊猫小胖哒浑身不好受。 让熊猫小胖哒忍不住戳破, “咕咕?”你发生过什么吗?为什么如此悲哀? 神医闻言,却只是余光微扫。 这时,熊猫小胖哒才发现,神医的双眼,其实很美。 狭长的双眼,犹如狐狸的双眼,带着丝妖艳。可眼中,闪过的却是凄迷。 然而,当熊猫小胖哒眨眼再看时,却发现,神医已经变成普通的杏眼,圆圆的,看起来很大众。 尤其,再加上那张微欠揍的脸。 “嘿!小怪物,你这是在关心在下?” 神医似乎挺喜欢用在下来自称。 甚至,有时说时,还微得意洋洋。 虽然,不知为何他会得意洋洋。 不过,神医振作起来,浑身那股欢快之意,却让熊猫小胖哒不再那么闷。 熊猫小胖哒凝望着神医自娱自乐的身影。 他觉得,神医定是个背后有故事的人。 他们这边如此欢快无比,可另一边,却是肃杀之极。 与此同时,另一边,枯树被大风刮着,仅剩的衣服,也被刮了下去,枯叶卷落在地上。 “沙沙!” 地面与枯叶相磨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而微抬头,目送恩公离开的赵政,则微垂眼睫。 他目送了许久,哪怕恩公的身影,彻底从地平线中消失,他也依旧在那里痴痴地等着。 似乎,光是望着那抹不存在的身影,于他而言,就已足矣。 旁人见此,只道他痴情无比。 由于赵政尚未回去,众人也只能僵在那里,喝着西北风,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半晌后,赵政微转身,不再留守原地,迈着沉稳的步伐,朝众人走去。 可他的面色,却倏地冷漠下来,双眼中,毫无温度可言。 丝毫看不出,他之前有多么温柔与体贴。 赵政负手,行于此地。 他每行一步,都带着丝浑然天成的魅力。 当狂风刮来时,他丝毫不失风度与优雅。 那身游云纹白袍,随风飘扬;一缕从冠中钻出来的青丝,微勾勒出他那美好精致的绝色面容。 那不符年龄,蕴藏着睿智的双眼,更是衬得他美如冠玉。 如此的翩翩公子,再加之一股自带的仙气,更是让人无法无视。 众人中,无论是贫困女子,还是富家女子,都已被他这俊俏模样,给迷得神魂颠倒。 例如,柳婉儿,谢崔、刘翠等人。 至于那帮胆敢伤害熊猫小胖哒的众人,则害怕得双腿发抖,不敢直视。 他们只觉得,此人盛气逼人,逼得他们,直想跪地磕头,不敢再说一言。同时,也深觉得脖颈凉嗖嗖的,一股随时会死的感觉,让他们眼中忍不住浮现恐惧与害怕。 而一旁的女子们,则各自捂着小嘴,窃窃私语起来, “小、小姐,这公子好俊俏。” “废话。”一旁的小姐,捂着小嘴,一脸娇羞,偷看着赵政. “本小姐长那么大,从未见过如此俊俏的公子,好、好迷人。” “此人美如冠玉,风华绝代,若是能与此人结为夫妻,真是死而无憾矣。” “这公子,好生俊俏。真比话本中的才人,还要帅上几倍。” “好、好俊俏!” ………… 她们娇羞的模样,被其他男子望了去,只觉得好生嫉妒羡慕恨。 可被如此花痴着的赵政,却一脸冷淡。 众人只见赵政走至士兵面前。 士兵在他身后,一副随时上阵杀敌,听赵政派遣的模样。 有了赵政在首,这股散散乱乱的士兵,像是瞬间有了龙首一般。 在此人的带领下,可谓是所向披靡,兵强马壮。 为首的赵政,微垂眼睫,他挺拔如山,飘逸如竹,一股仙人之姿,油然而生。 同时,他腰际系一剑,人如剑般,冷酷之极。 “铿锵” 微出鞘,他抚摸着光亮的剑身,眼睫遮挡住的眼底,翻滚着不明的情愫。 半晌后,他用余光扫了眼身旁的士兵, “此女子,虽自言为柳婉儿,可她却身着华服,疑似它国内奸。拖至主将面前,让主将定夺。” 此话一出,身旁的士兵们,便将柳婉儿给拖走。 无论柳婉儿如何挣扎,尖叫, “本姑娘是不远处,盛德镇上的千金!本姑娘的父亲,每年都交了很多税!你们不准拉本姑娘!” 然而,谁会搭理她呢?在这战乱的时代里,误杀,又算得了什么呢?冤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哪怕她不甘心,哪怕她低吼,哪怕她挣扎,却也逃不过,被拖走的命运。 伴随着“踏踏”的脚步声,以及“嘶!”的拖拽声,柳婉儿被彻底地拖走了。 其他原本心生爱慕的女子们,顿时惊醒过来一般,微恐惧地看着赵政. 可赵政却微垂眼睫,嘴角微勾,露出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眼中闪烁着嗜血, “一切皆凭主将定夺。将他们统统拉走。” 瞬间,曾伤害过恩公的人们,皆被拖走。 作为与主将曾交锋过的人,赵政十分清楚,这帮人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的。 然而,这与他有何干系? 双手沾上血的,会是那个臭名远扬的主将,而非他。 所以,恩公不会怨他,不会厌恶他,也不会用憎恶的眼神,看向他。 想及,赵政微勾唇,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恩公……” 这带着丝眷恋的话语,久久在此地,无法消散。 另一边,小镇上,主将对莲儿热脸贴冷屁股。 虽然莲儿总是不爱回应他,可主将却也自得其乐。 只要能与莲儿相处在一屋中,主将就觉得幸福不已。 然而,莲儿的想法,却与他截然相反。 与主将相处在一块儿,莲儿就觉得痛苦不已。 忽然, “天色不晚了,本将该用膳了。” 闻言,莲儿双眼微亮,“你说得是,你快回去用膳。” 莲儿巴不得主将走。 可主将听到这话,心里却莫名乐滋滋起来,“本将知道你关心我。也知道,你是怕我在此地吃不惯。” 莲儿见他如此自恋,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微垂眼睫,并未搭理他。 可主将却见他并未否认,面色更加喜。 他连忙让人进来,把饭菜端进来。 “这是本将的大厨。他的水准,不亚于国君的大厨。” 说着,主将便主动用筷子,给莲儿夹起一块儿肉。 可莲儿却心里嫌弃极了,面上他迅速地端起碗,道:“不用了。你饿了,吃就好了。不用给我夹。” 说着,莲儿便自己动筷子,去夹青菜来吃。 “你真好,如此关心我。”主将误以为莲儿是关心自己,心里更加舒坦。 莲儿才不理会主将的自以为是。 他满心满眼都在想,赵公子跑那儿去了? 他多么盼望,赵公子可以来此地,打破主将喋喋不休的话语。 实际上,主将平日里并未有如此多的话。 他只是想拉近与莲儿的关系。 可莲儿又是个瓷娃娃,根本不说话。 不过,这倒是让主将更加怜爱莲儿. 可怜的林连之,病得连话都开不了。 想及,主将就忍不住伸手。 莲儿迅速躲开,警惕地看着主将. 被拒绝了,主将感觉心微伤。 看来,莲儿还是警惕着他,被他曾经的事,给伤到了。 “连儿,我中意你,你可知?”主将微抬眼,看向莲儿,温情脉脉地握住莲儿的小手,“本将向来冷心冷眼,唯独对你动过情。所以,你别再恨我了,好吗?” 可听到这话,莲儿却犹如被什么东西给烫到了般,迅速收手,双眼浮现出丝恐惧,往后缩,“你走,我不想听你解释。” 见莲儿如此激烈的反应,主将微叹了口气,不再紧逼,转而吃饭。 莲儿见主将不再逼迫,心里头高悬的石头,沉在地上,松了口气。 “连儿,来,吃这道菜,这道菜可是用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汁……”主将边介绍着菜色,边给莲儿夹菜。 可莲儿却嫌弃地不要他夹的菜,转而自己夹菜来吃。 而莲儿又不说什么话。 除非主将问他,“你喜欢这道菜吗?” “……”莲儿沉默不语。 “……你觉得这菜如何?” “……”莲儿依旧沉默不语。 主将面色微沉,“看来,这道菜不合你心意。”说着,他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啪!” “来人!把做这道菜的人,给拉出去斩了!” 主将这话一出,莲儿面色微动容,“何苦如此动怒?” 主将见状,微病态地看着莲儿,双眼夹杂着丝扭曲,他愉悦道: “博你一口,足矣。” 闻言,莲儿沉默起来,拿起筷子,夹菜来吃。 不得不说,被主将这般深情地说,莲儿的情绪莫名复杂起来。 至于被斩的厨师,又有谁在乎? 此地无善良的熊猫小胖哒,根本无人为厨师求情。 说来也好笑。 唯一能帮助厨师的,竟不是人类,而是一个怪物。 若是熊猫小胖哒在此,厨师定不会死。 可惜,熊猫小胖哒不在此。 所以,远边,夕阳下,被喷溅了一脸血的小少年,跪在地上,看着无辜的父亲亲自斩于面前,睁着凸起的双眼,发疯起来,低吼道:“父亲!” 这里是残酷的战国时代,从未有和平一日。 若想和平,只有自己争取。 此刻,恍然明白这残酷道理的小少年,抱着冰冷的头颅,“父亲……” 他昂首,痴痴地笑了,落下冰凉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