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赋税 林轩久陪着钱氏做饭,钱氏非常有做菜的天分,林轩久指点过一次,她就都记了下来。 见状,林轩久心里动了点想法。 她想教钱氏做卤味卖,应当会比鲜肉赚钱。 不过还是先得去询问过酒楼那边,得陆庆棠同意后,才能教。否则可就不是帮三叔脱贫,而是给他招祸了。 次日是秋分,清水村顿时进入了最繁忙的秋收时节。 各家各户都起早贪黑的全体出动,但凡有点劳力的都得下地。 若不能赶在秋后的第一场雨之前,把作物都收上来。雨一落下来,粮食就都会烂在地里。 不过林轩久她家除外。 她的田林强还没还给她呢。至于林家本来的田产,林老太压根一分田都没给她。 于是二房一家还是生活照常。 林轩久该去坐诊的坐诊,偶尔会去闲鹤院看看。不过谢五最近都没怎么见她,关于制药的后续合作也都丢给冯清风代办。 闲了她也去新屋那边转转。 朱有贵找的人果然很靠谱,建的特别快,三五天就起了围墙与院子的大体框架。 林轩久他们一家的悠闲模样,落在了林家大房眼中,简直无比刺眼。 今儿林轩久坐诊回来,赚了不少诊金,又奢侈了一把,买了半扇猪肉! 猪腿准备做火腿;排骨剁开,一部分做腊排骨,一部分卤上;前腿肉肥瘦相间,最适合做馅子包饺子,还剩下的可以炸成酥肉。 赵氏跟林轩久在厨房忙碌不停,到了饭点,饺子一盘盘的端出去,肉香一股股的往外飘。 刺激的大房众人只觉得碗中的蔬菜索然无味。 林老太脸上的淤青消了不少,可身上依然很疼。就这样她也得下地干活,忙了一天,骨头都要累散架了,却只能吃着猪食一样的饭。 可是二房一家,一点活儿不干,却吃得那么好。 肉味可真香啊! 她都好久没吃过肉了。 林渠瘪嘴,扑进王氏怀里,“我不要吃这个!娘,我要吃肉!” 当即挨了王氏的打。 “好好吃饭,不吃就饿着。” 林轩久的吃食,哪里是随便能吃的,指不定吃下去就得穿肠烂肚。 林强闷不吭声的吃着饭,虽然没说话,可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他这般,其他人有眼色的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林强心情很不好。 虽说自他从牢里回来,心情就没好过。 只是最近格外的差。 他种了一辈子的地,不用等收完,就知道最后收成如何。 今年的收成特别不好。 他被关起来的十来天,是水稻灌浆最重要的时候。可偏生家里的娘们小子一个个不想着干农活,就知道找事。 地里的全部收成,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一两银子! 可今年因为阿春那个蠢货得罪了里正,要上交二两银子的赋税! 林强只要一想到这个,就完全高兴不起来。 完全交不出来啊! 就算把所有收成都交出去,都不够。 而家里又没有多少余钱,就连阿春的银子都全给林田拿走了。 林渠在抱怨饭菜不好,可他还不知道,过两天交了赋税,可能连这样的饭都吃不起了。 他们家要断粮了啊! 刚巧厨房传来了赵氏清爽的笑声,不知道林轩久跟她说了什么,母女俩都笑盈盈的。 林强一阵气闷,甩了筷子,不吃了。 所谓祸不单行。 往年都是等田里的庄稼都收上来,才会派出衙役上门,逐家逐户的收税。 而今年还是秋收期间,林强还正在田里割麦子,就看到一队衙役进了村,直奔朱有贵家里。 不一会儿,就听他将村民召集起来宣布,要提前要赋税。 林强心里一凉,竟完全想不到任何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朱有贵带着衙役一家家的收过来。 直到他家门口。 衙役翻着记录册子,站在林家小院外,“林家要交……呃,二两?” 朱有贵面不改色的说,“他家犯了事,赋税翻倍!” 衙役点头未多说,里正确实有权力在一定范围内指定赋税金额,只要不是太过分,没有遭到大量村民检举,他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强最后的侥幸也被打破了。 他拳头攥的紧紧的,看向二房方向,只觉得背后在县衙受的伤又隐隐疼了起来。 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我没钱。” 衙役冷漠的说,“没有现钱也行,可以拿别的有价值的东西顶,死物活物行。” 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林强牙关都咬碎了。 正巧林轩久从外头回来,手里提着红木的大食盒,一看就是闲鹤院那边又给她送吃的了。 林轩久跟朱有贵与衙役打过招呼,非常上道的从食盒里取了点心,分别请他们吃。 朱有贵一边吃,一边还给衙役介绍,“这是我们村儿的郎中,别看年纪小,医术可好了!” 衙役吃着香甜点心,很给面子的笑着附和。 他们这般其乐融融,林强再想到衙役对待自己的嘴脸,只觉得一股子怨气直冲头顶。 明知不该,嘴巴却还是忍不住说,“你有吃的咋不给我尝尝?” 林轩久微讶,很快恢复,“大伯不是不吃我的东西嘛,我还以为您不会要。” 说着把亲手捻起一块点心送到林强面前,就好像真是一个规矩又孝顺是侄女似的。 她这般,林强还真的……吃不下。 他死都不会相信林轩久会这么好心,只想到那次吃了她的东西之后拉脱水的经历。 “真当我稀罕你这点狗屁点心?拿开,我不吃。” 林轩久还舍不得给他吃呢! 面上却是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委屈。 那俩衙役就不乐意了,他们正在吃的就是被骂作狗屁的点心。 “你啥时候交钱?不交我们哥俩就进去自己搜了!” 林强脸一白,本来他家就交不出钱,他还失言不小心得罪了人,衙役更加不可能给他宽限。 “我……我家真没有。” 他瞥见正在看好戏的林轩久,只觉被羞辱的怒意涌上头,恶狠狠的说,“来搜吧,西屋有可多钱了!” 林轩久笑笑,“大伯,您忘了,您住的是东屋,西屋是我家。” 林强指着她对衙役说,“她有钱!跟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