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大哭着扑进他们的怀中,可我害怕过多的眼泪会让我再次变得一无所有,所以,我露出自己认为最灿烂的微笑,迎接着我新生活的开始。 在那之后的很多年,我始终都追循着这条理论在人世间生存,因为我坚信,耀眼的笑容,才是活下去的最有力的武器。 耀眼的笑容? 当荣泽看到这五个字时,忍不住回想起许多年前,在那条街口,他曾亲眼看到,一个年幼的女孩,在被母亲揽在怀中的时候,脸上所露出的,是那么无辜而又幸福的微笑。 如果她没有遭遇过这一切,他会觉得那笑容背后,一定充满了太多的甜蜜。 可谁又能知道,年幼的孩子,在那个时候已经拼命的学会,用微笑来拯救自己的人生。 他再也看不下去,因为每一封信,都写满了她曾经所遭遇过的,最可悲的往事。 她父亲去世的时候,她只有十七岁,紧接着给她带来的打击,便是她母亲的癌症。 为了给母亲筹钱治病,她几乎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间。 而他却残忍的,对那个伤痕累累的女孩,设下最恐怖的陷井,让她以恩惠 为名,毫无设防的,来接受他对她命运的迫害。 他是畜牲! 荣泽给自己下了这样一条定论。 心已经痛到麻木,如果死掉可以弥补他对她所造成的一切伤害,他会毫不犹豫的,结束自己这条卑贱的生命。 席洛的到来,并没有引起荣泽的注意,直到他唤了好多声,他才目光涣散的,寻找到一个类似人影的焦距。 “荣泽,发生了什么事?” 他是接到陆管家的电话,求他来照顾荣泽的。 陆管家并没有说发生什么事,只在电话里对他说,荣泽受了很大的刺激,担心他会出状况,所以拜托席洛能在这个时候陪在他身边。 荣泽的情况的确比陆管家说得更严重,从小到大,他见过荣泽太多张面孔,唯独没有见过,像此刻这般染满了死亡一般,绝望的阴沉。 对方没有回答他的话,毫无意识的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麻木的转向电脑屏幕,自虐一般,让那些他所不知道的真相,狠狠的戳着他流血的胸口。 席洛不解,走到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慢吞吞看着邮箱里一封接一封的信件,将柯瑾瑜曾经所经历过的所有不幸,一件件以文字的方式, 公布于人前。 那一刻,一向嘻皮笑脸的席洛,露出了人生中最严肃的一张面孔。 如果有一种药可以改变这个瞬间,他会选择,将他所看过的这一切,彻底遗忘…… “喂,你别再喝了!” 席洛抢下荣泽一仰而尽的空酒瓶,将瓶子倒过来,里面的酒液已经被他喝得一滴不剩。 看着吧台前堆放的空酒瓶,他忍不住叹息,并开始懊恼自己在荣泽心情最差的时候,带他出来买醉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都说醉了之后就可以忘却所有的烦恼,可荣泽这家伙,在喝了那么多杯酒之后,不但没有醉,反而还越来越能喝。 叫来酒保,又点了一瓶最爱的芝华士25年极品苏格兰威士忌,这已经是他今天晚上的第三瓶酒了。 酒保不敢怠慢,忙不迭将酒瓶的盖子打开,恭恭敬敬的递到他面前。 席洛皱眉,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你想醉死你自己吗?” “如果真的能醉死,那就醉死吧。” “你这人真是没出息,**有句古话,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觉得自己对不起小瑜,那就找她去认错啊。她心地那么善良,只要你真心诚意的对她 说句对不起,搞不好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也会因为这句对不起,而一笔勾消呢。” 酒吧里昏暗的光丝,折射在荣泽俊美而苍白的脸上,捏着酒瓶的手,因为听到了那个让他心痛的名字,而微微颤抖了几分。 他苦涩一笑,自嘲道:“我已经……没有资格,再搏取她对我的原谅了。” “有没有资格是一方面,道不道歉又是另外一方面,你之前将人家娶进家门,浪费了她将近十年的大好青春,这件事你总该给她一个说法的,躲起来不见人,你还真本事。” “十年么……” 他淡淡念叨着这个期限,突然唇角一弯,低声道:“既然这样,今生今世,我再不娶妻生子,独过一生,这就当做是……我自己对自己的……惩罚吧。” 话落,举起酒瓶,将那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同一时间,已经出院有两天的柯瑾瑜,正躺在小诊所的床上呼呼大睡。 床边电话的铃声,在寂静的午夜不间断的响起,就像一道鬼魅的魔音,吓得柯瑾瑜险些从床上掉下去。 来电显示的号码十分陌生,她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恶作剧,午夜时分打电话叫她起床尿尿 。 这种事以前在读书的时候经常会发生,所以她恼怒的将电话挂断,扔至一边,蒙过被子,继续仰头大睡。 吵闹的电话声再次响起,她开始低骂出声,并诅咒那个打电话的混蛋最后喝水呛死。 电话接通,她刚想用最恶毒的方式骂回去,必竟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是有点起床气的。 可没等她开吼,电话里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嘈杂声,“喂,是柯小姐吗?” 咦,这声音好陌生,可对方却知道她姓柯。 “我是夜色的服务生,现在我面前有一位姓荣的先生,喝了很多酒,醉得不醒人世,和他一起来的一位叫席洛的先生,将妳的电话留给我,他对我说,如果荣先生喝醉了,就打这个电话找妳帮忙……” 席洛把她的电话告诉给一个服务生? 荣泽喝醉了? 她不明白这两件事之间的任何一件,为什么会与自己扯上关系。 自从她的身体被养好之后,就很顺利的被医生宣布可以出院了。 至于她和荣泽之间的恩怨……嗯,应该算是结束了吧。 因为当她亲口向他提出离婚的请求时,荣泽并没有反对,而且从那天之后,他也没再出现在她的面前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