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再多的怨恨,也难抵这副病容带给自己的震憾。 先不说当今百姓在蔺远彦多年为相的恩政下过得富庶有余,就算朝庭真的易了主,那又与她这个异时空的女子何干。 往事历历在目,蔺远彦虽对自己欺瞒在先,可从头到尾对她的情义,却是没有半分虚假。 事情发生后,他为了讨自己欢心,又放下不知多少尊严傲气,只为博她一笑。 可她却没心没肝的说走就走,连刚出生的儿子都弃之不顾。 若说蔺远彦心冷无情,处事狠辣,那么她又比他强之多少? 想到这里,赵星绒眼眶中的泪水不禁滑了出来,正滴在沉睡中蔺远彦清瘦的脸颊上。 他轻颤着睫毛,浑浊的双眸慢慢睁开,就看到床边出现的女子,正是令他日思夜想的可人儿。 “宁……宁善……” 声音嘶哑无力,透着几分虚弱沧桑,他试着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手臂,可手只举到半路,就无力的狠垂了下去。 赵星绒一见,急忙抱住他的大手,看着手上青筋暴突,好不狼狈,心下更是难过万分。 “远彦,你怎么会病得这么重?给御医瞧过了吗?御医怎么说?为什么 这宫里半个人影也没有,侍候的那些下人呢?他们都躲到哪里去了?难道看到你病成这个样子,就没有人来管管吗?还有那些文武大臣,怎么能放任你一人在这宫里躺着……” 连珠炮似的询问,让蔺远彦不知从何答起,一双无神的眼只痴痴的看着多日不见的妻子,眼眶里也蓄满了泪痕。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再见妳一面,这样……就算我死了,便也无悔了……” “傻瓜,什么死不死的,我不准你随便说死,不准。” 直到此刻赵星绒才真的害怕起来,自己从前的那些小脾气小任性,看到现在的蔺远彦哪还发得起来。 甚至早在自己看到他病得如此憔悴的一幕时,就忘了此番进宫的真正目的。 “宁善……不要哭,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既然上苍安排了我的寿命至此,我又何必再与天争,只不过死前唯一让我遗憾的便是妳对我的误解和恨意,若是真带着这些遗憾被埋入黄土,便是死,我也不会瞑目……” 蔺远彦说得可怜兮兮,赵星绒一听,哪还敢再去气他半分。 只扑趴在床头用力抱着他的身子拼命摇头,“不恨了不恨了,其实从头 到尾都没恨过,只是气你怨你为什么到最后才告诉我真相,如果一开始肯对我坦言相对,说出真相,不要让我……有一种被当成棋子一样受人利用的感觉,我怎么可能会狠心气你气到现在?” 她一口气说出心里话,也掏自肺腑的道明了自己多日以来的委屈。 蔺远彦听到这里,半撑着身子靠在床头,忙把眼前哭得梨花带泪的小妻子搂进怀中,“我知道妳因为我骗妳一事受尽了委屈,我向妳道歉,只要妳肯原谅我不再生我气,从此后我便由妳发落还不行?” 赵星绒一时间没察觉刚刚还病成一副快要挂掉的男人,为何一下子力道会变得出奇的大,不但自己起了身,而且还提力将她抱了过去。 多日不曾回到这具怀抱,心底哪能不想念。 想到自己这几天在宫外受的委屈,吃不好穿不好,还要担心被那些恶痞流氓欺负的日子,就更觉委屈。 如今终于找到那个可以让自己偎依信赖的港湾,她就像个饱受委屈的孩子般哭得唏哩哗啦。 蔺远彦无比呵宠的拍着怀中小娇躯不住颤抖的后背,又听她东一句、西一句说着自己在外所遭遇的一切,心里不由得一痛。 “宁善,事情即已发展到这种地步……妳……可还在怨我怪我么?” 怀中哭得正凶的女子哽咽的摇了摇头,哪还舍得再恨再怨,见他病得如此严重,就算他真的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错事,也全都一笔钩消了。 “我就是很介意你为什么一定要用那种方式来欺骗我,最可怜的就是父皇,虽然他以前的确做过很多坏事,可对于我来说,他是我的父皇,我不忍心……” “我很抱歉以前对妳所做过的一切,可有些事情,我也是身为由已。为了完成母后的遗愿,我不得不这么做,这是对南国百姓伤害最小的方式。这些年来,我每天都生活在算计之中,一颗心早就疲惫得苦不堪言,如果不是有妳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真不知道原来人世间还有让我如此牵挂的人儿……” 赵星绒心头一恸,喉间也不禁酸楚了几分,回想起蔺远彦有太多次对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也难免疼惜。 “远彦,如果我没猜错,除了段宁康之外,那位紫嫣姑娘,可同样是你安排在南国的心腹?” 他怔冲几分,为她的敏感心思感到意外,犹豫了片刻,他缓缓点头,“妳放心,我已经 命段宁康和崔紫嫣回北国了,以后,这些人妳再不会见到,也不要再因为紫嫣而乱吃飞醋。” 虽然临行时段宁康千百个不愿意,崔紫嫣也是一副欲言又止,不想离开的模样,可如今大业已经完成,南国上下皆有他处心积虑安排的心腹重臣,所以南国帝王基业已牢牢握在了他的手中。 “乱吃飞醋?” 她刚想发火,突然明白过什么一样,皱着眉打量刚刚病得就快要死掉的蔺远彦。 忍不住伸出小手,沾了沾自己的泪水,又试着擦了擦他青白蜡黄的俊容,随即再看自己的手指,居然粘着类似颜料的色彩。 蔺远彦眉头一挑,本能的想要躲开她的试探,可赵星绒明显不是好打发的角色,她坐到他面前,这回又伸出双手,用力拉着他的双颊,惹来他一阵痛叫。 经过几番“残忍至极”的肉体摧残,而蔺远彦除了哀哀直叫,却没显出半分虚弱的情况下来看,她十分确定自己再次上当受骗了。 瞪着眼,嘟着嘴,紧紧握着****的小拳头,喉间哼了几哼,“行啊你蔺远彦,居然连这种阴招都使出来了,亏我刚刚还以为你快挂了,哭得那么伤心,原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