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深。” 他把本子甩到她面前。 喻眠甚至感觉到了本子落下扇起来的那阵风。 随后她感觉到一道炽热的气息,是他在她身边坐下以后带来的温度,两个人的距离几乎是快肌肤相触,那么一些很短的间隔里。 她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脸上,九月依旧是燥热的夏季,风里还是夏天的味道。 外面树上的蝉鸣不止,靠窗的位置也消散不开炎热。 喻眠伴着这样的热度,缓缓抬眸,撞进少年漆黑的眸子中,像是会把人全部吞噬的黑夜,他的眼神张狂肆意,唇动了一下,压着嗓子几乎是用气音跟她说话。 像是在温柔说两个人之间的秘密,语气却又狂妄得不像低语。 “记清楚点啊——” “我的新同桌。” 刚分到一个班就这么高傲地跟她打招呼的一个人。 喻眠是怎么都没想过,后来会有某个瞬间,他垂着眼,睫毛轻颤。 跟她说—— “是啊,我喜欢你啊。” - 外面隐约传来一些脚步声,喻眠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低低地悄声清了清嗓,很有礼貌地开了口:“医生你好,我只是陪同的家属,不是我看。” 虽然纪深开口那两句话是挺不礼貌的,但是她是个很有素质的人。 还是会十分尊敬地叫他医生。 纪深手上的动作稍微停顿。 过了半秒才给她反馈,他点头说:“那行。” 刚说完,有人轻轻敲了一下门,纪深看过去,喻眠觉得他的视线应该是越过她的。 依旧是那么寥寥一个字:“进。” 喻眠稍微挪了一下位置,随后孙梓月开门,小心翼翼地进来,还很抱歉的模样给纪深道歉。 “抱歉啊纪医生,我刚才觉得有点不舒服,去卫生间耽误了一下。” 纪深嗯了一声,说:“坐会儿吧,不用紧张。” “好。”孙梓月看着怯生生的,又看了喻眠一眼。 纪深的目光在她们俩之间来回,最后停在孙梓月身上:“你需要家属陪同吗?” 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是可以家属陪同的,家属也能给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或者跟医生一起做一些正面的引导,对情绪安抚有很大的作用。 不过严格来说,只有未成年需要监护人陪同,成年人的心理问题多数涉及隐私,除非她本人自己愿意。 孙梓月摇了摇头:“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喻眠也明白,微微敛眸,轻声:“那我去外面等你,慢慢来,有需要再叫我。” “好。”孙梓月点头。 喻眠转身开门出去,她回到外面的休息区等待。 助理站在前台,多打量了喻眠两眼,这个女人算不上一眼惊艳的美人,潦草地瞥一眼甚至会觉得有些清淡,但是她身上的气质太gān净了,越看越挪不开眼。 gān净清淡得像一杯凉白水。 刚想着这些,电脑屏幕上的工作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来自纪深。 【外面那位。】 【你给她倒杯凉白水就行。】 助理:……? 他们平时招待人都是冲泡好的玫瑰花茶或者柠檬茶,也没有什么随便一杯白水打发的事。 但是也不好去揣测什么,想着或许是刚才两个人在诊室里说了些什么,也只好端了杯凉白水给那边的女人。 “女士你好,白水。”助理微微弯腰,轻声跟她说。 她这才注意到,刚才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她倒好的那两杯玫瑰花茶,这位是一口都没喝,纸杯连明显碰过的痕迹都没有。 喻眠愣了下,随后说:“谢谢。” 这次接过去,她直接喝了一口才放下,喝完以后再次抬头,又说了声:“谢谢你。” 里面的问诊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快结束的时候,助理注意到外面的桌面上没有名片了,她给纪深发了条信息。 【纪医生,现在方便拿一下名片吗?外面没有了。】 纪深回复:【可以,已经差不多结束了,现在是休息时间。】 每次诊断结束,纪深都会给患者一些平静休息整理的时间,这个时候可以稍微进出一下。 助理进去拿了名片,又在外面的休息区盒子里添上。 喻眠看了一眼,忽然轻声开口问;“你们这儿名片是不是用得挺快的?” “是啊。”助理无奈笑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很多小姑娘没病也来,来了就拿名片走,有些结伴一起来的,还要每人都拿一张。” 喻眠也懂了些什么,跟助理开玩笑:“可能想以后找纪医生签名吧。” “哈哈哈哈。”助理跟着笑,“纪医生的确有这个当红人的资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