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宸晚上拍戏结束,已经是夜间的十二点了。 张俊楠帮他收拾好东西,正要和他一起回面包车上的时候,见他远远地望了一眼蔡安倪还有她身旁的男人,有些不明所以,“时宸,你看什么?” “没什么。”时宸不着痕迹地收回了目光。 那个男人,不就是昨晚在停车场里跟蔡安倪一起的男人吗? 张俊楠见他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不好开口再问什么,只好跟着上了车,路上忍不住又说道:“凌警官失踪了,跟着蔡安倪的人好像换成了一个男警官。刚刚那个男警官要护送蔡安倪回酒店,蔡安倪死活不肯答应呢。时宸你说,蔡安倪是不是有点作啊?报警的是她,大半夜不要护送的也是她。” 时宸闭着眼睛,懒懒地回了一句:“估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张俊楠来了兴趣,“是说刚刚那个男人?” 时宸揉了揉眉心,不搭话。 张俊楠见他拍了一天的戏,哪怕心里再好奇也没敢和他多聊。 时宸闭着眼睡意朦胧,隐约间便听见有遥远清亮的女声响起:“所以你刚刚跟我一起在停车场里现场观看了一场车.震?” “时宸,你的耳朵好红啊!整个就像染了色一样,而且,还挺烫手的!” “呵呵,怎么还这么害羞啊!” 声音含着笑意,连同那脸庞,似乎也随着声音渐渐清晰。 巧笑嫣然,眼眸明亮…… 时宸猛地睁开了眼睛。 可能是动静略微大了些,坐在副驾驶座的张俊楠回过头带着惊奇问道:“时宸,你做噩梦了?” 时宸摇摇头,“魔障了。” 真的是魔障了,不然,怎么会想起她说的话?而且,字字清晰。 时宸心里一沉,想道:“她不会真的出事了吧?”可转瞬又想,那么恣意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张俊楠听他轻声不知在呢喃什么,只听到了“出事”两个字,便追着问道:“时宸,什么出事啊?” “没有。”时宸沉了一口气,继续闭眼。 左右睡不着,心里想的却是:最后见她是在停车场,他走时,四周也并没有什么异常,难道是在她回去的路上发生的意外? 不对! 时宸的脑海里闪过早上在停车场见过的画面,虽然当时只是不经意间眼角扫到了那辆车子,可那是凌孑然的车子没错!那天傍晚他出来跟时跃通电话,就见她从那车子下来过。 车子还在停车场,她也不可能步行回去,乘坐出租车或者公交车更是说不过去。那唯一说得通的就是——她出事那会根本就没回去。 那就说明,她是在酒店里出事的。而较大的可能,还是在停车场。 知道她的行踪,并且还能产生绑架的念头的人会是什么人?难道是跟蔡安倪的案子有关? 蔡安倪……时宸本能地便又联想到那个男人,难道会是他吗? 如果不是他,当晚停车场里左右出现的人不外乎就是他们几个,蔡安倪没有必要绑架要来保护她的凌孑然,那么就只剩下那个有嫌疑的男人了…… 但问题是,凌孑然这会儿会在哪里? 相比起忧心忡忡找不到她人的同事还有时宸,在黑暗里呆了好几个小时的凌孑然倒是泰然自若了许多。 手腕上的绳子被她费了不少力气才挣脱掉,她解了所有的束缚,等瞧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时,才有些愕然,“这格式这装修风格,原来竟然是在平安酒店里!” 凌孑然啧啧地叹了两声,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这话对于所有有作案动机的凶手来说,似乎同样适用。 也是,裴阳他们知道她失踪了,只会往外搜寻,不会想到她竟然还在平安酒店。就算有联想到跟案子还有李桂有关,也不会想到他那么大胆,敢把她藏在这会儿经常有警察出没的酒店里。 李桂是太过于自信了,还是想故意挑战警察的权威啊! 凌孑然想了想,倒是有些好奇等会发现她逃脱了,李桂会有什么反应。 她查看了一下房间位置,从窗户往下看,预估位置是在40层以上。她试着开锁,打不开。她下意识伸手摸到了自己的腰间,瞳孔一缩,不是吧!枪不见了! 凌孑然这会儿才有些神色慌张。 她找了整个房间,也没有见到枪的影子。 她试了试房里的座机,果不其然,没有电流。 “糟糕了!几千字的报告啊!”命丢了没事,可是枪可绝对不能丢! 凌孑然有些丧气,走还是留下来守株待兔? 正踌躇间,便听到了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地开锁小声音。 凌孑然神色一凛,放轻了动作,一个闪身就躲到了门旁。 对方在外磨蹭了好久,才终于将门打开。 随着门缝透入的光亮越来越多,凌孑然一探手,便将人抓了进来,风驰电掣间便将他的手臂死死压制住,将人往墙上一按,狠声问道:“说!为什么绑架我!” “啊,疼疼疼!” 这个声音,不是李桂! 凌孑然眉心一锁,借着门口处的光亮仔细一看,那正因着疼痛而狰狞扭曲着的脸是…… “梁微的经纪人?” 廖明伟见她认出了自己,还自由着的左手胡乱挥了起来打算挣脱开她的桎梏。 凌孑然出神想着他绑架自己的原因,一时不备竟被他挣脱了去,反应过来时伸手一抓,却被廖明伟一手挥开,紧接着拳头就挥了过来。 凌孑然巧妙地侧身躲开,同时俯下身子,将脚一勾,廖明伟整个人就被撂倒在了地上。 凌孑然将他反手压在地上,伸手想要摸出自己口袋里的手铐,才发现连手铐也不见了。 她朝着廖明伟的脖颈处一个劈手,不解恨地说道:“连我的枪还有手铐都要拿走,要是能嘣了你,我肯定第一个嘣了你!”话音正落,廖明伟适时就晕了过去。 凌孑然关了房门,开灯在他身上找到了他的手机,紧急呼叫了110,直接转线到了局里给武建龙。 武建龙正在会议室里研究搜寻她的最佳方案,接到她的电话,劈头盖脸先骂了一通! 凌孑然也知自己这一次给警队丢了脸,拿着手机低着头等他骂完后才讨好地说道:“头儿,我错了,下次绝对不会给那些小人可乘之机了!” “凌孑然!五千字报告!” “头儿!” “没得商量,你多说一句,翻倍一次!” “是!”凌孑然气势庄严地领了令,随后又可怜兮兮地说道:“头儿,我请求队友支援!犯人太重,我扛不动。” “你!”武建龙真的是庆幸自己没有心脏病,否则真该被活活气死。 案子破不了事小,要是她真出了什么事,他可没办法向她老爸交代啊!好在有惊无险! “裴阳!”武建龙挂了电话后,立刻让裴阳去接应她,末了还叮嘱了一句,“如果她受伤了,就不必回局里,先带她去医院。” “是!” 裴阳因着武建龙这多余的关心,一路开快车唯恐他到场时见到的是失血过多而昏迷的凌孑然。 结果他和同事们持枪刚做好了破门而入的准备动作时,门“咔哒”一声开了,他刚把枪对准门內,就听得熟悉的女声响起:“是我。” “孑然?”裴阳喜出望外。 凌孑然推开了门,掀起眼皮望了他一眼,说道:“别耀武扬威,把枪收起来。” “你没事?”裴阳边收枪边上下打量她。 “我能有什么事?”凌孑然转身抬了抬下巴,示意地上躺着的廖明伟,“有事的是他。”随后吩咐道:“把他带回局里,弄醒后好好审问下。裴阳,你带人好好把这个房间搜一搜。” “是。”裴阳一向不怀疑她的命令,只是刚开始行动,就听到她凑过来小声说:“我先下去找点吃的,饿了一天一夜,快难受死了!” “好。”裴阳刚想问用不用找个人陪她时,就听到她用更细小的声音说道:“我的枪和手铐丢了,你帮我仔细找找在不在房里,不要声张。” 裴阳一听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她:“孑然,被头儿知道,你会死得很惨的!” “所以我这不是让你低调点找吗?还有,你回去记得写五千字报告。” “什么五千字报告?” “头儿让写的。” 裴阳立刻意会,“孑然你!!” “我先去吃饭哈。辛苦了。” 警察带着人下楼的时候,虽说围观了不少人,可由于廖明伟脸上带着头套,他们也并没看到他的脸。 时宸站在大厅,见浩浩荡荡的几人把人压上车子开走,眉宇间愁绪更是化不开了。 张俊楠也困惑,“怎么酒店又出什么事情了?” 别说他一头雾水,就连酒店工作人员也一头雾水,负责人才赶紧往事故发生地去。 凌孑然从电梯迈出来那会,也没注意看人,脑子里边想着廖明伟绑架自己的目的,边下意识地揉着自己的手腕。 犯人绑她时用的是粗大的麻绳,挣脱那绳子自然费劲,凌孑然费了不少气力,两个手腕被磨破了一层皮才把绳子褪了下来。 她只感觉到手腕处酸酸麻麻又带着点点疼痛,却没注意到破了皮之后手腕的肌肤还渗出了血丝,红肿的两道痕迹,格外的触目惊心。 时宸目光从她脸上滑过,随之落在了她的动作上,再然后,眼眸一沉,神色更是严峻了。 凌孑然专注想事情,也没来得及注意到他,走到了大厅一靠窗的地方,忙叫服务员点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