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的脸色十分和蔼,语气中也尽是笑意,却让苏馥珮觉得村长的问题很严肃。睍莼璩晓 她不由得坐正了,看着村长道:“您问。” 村长沉了片刻,笑道:“苏丫头来苦心村差不多快一年了,觉得苦心村这个地方怎么样?” 苦心村怎么样? 苏馥珮想也没想地答:“很好啊,山清水秀,景色怡人,安静美好,我很喜欢。” 村长眸中的笑意深了一分,再问:“你觉得苦心村的人怎么样?” 苦心村的人又怎么样? 苏馥珮脑中思绪快速飞过,答道:“都很好啊,大家很和睦很齐心,谁家有事都会无私的帮助,我很喜欢。” 村长笑意更深了,再问:“那你最喜欢的人是哪些?” 还有喜欢哪些人? 福奶奶,芝麻,二柱子,村长一家…… 太多了,苏馥珮直接答道:“都喜欢,大家都对我很好,很照顾我们母子!”说罢看了看旁边吃花生的小豆芽,母子俩相视一笑。 “那总有个最喜欢的吧?”村长也看向小豆芽,宠爱地揉了揉他的头。 最喜欢的人? 村长你不是有问题吧?这么晚不回去睡觉问了一大堆这个怎么样那个怎么样? 苏馥珮看着村长严肃道:“村长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是个直肠子,这样绕来绕去的,我吃不消。” 村长讪讪一笑,觉得有些难以开口,当了一辈子村长,没有啥子事情好难的,今天却觉得有些惧。 深吸了口气,村长终是道:“俺想给你讲媒。” 又说媒? 苏馥珮心中有些不快,却还是问道:“哪个?” “三娃子!”村长答。 苏馥珮脸色微变,这么些日子旁敲侧击,今天终于撞破窗户纸了。 苏馥珮的性子村长了解,一向直爽,有什么说什么,上几次给她讲媒都是二话不说直接拒绝,今天却没有直接拒绝。 村长心中十分欢喜,赶紧问道:“你觉得三娃子这个人咋样?” 苏馥珮不看村长,转过头拿起花生剥了起来,答道:“很好啊,为人老实厚重,又肯吃苦,脑子也还算精明。” 听到苏馥珮对三娃子的评价这么高,村长不由得又喜欢了一分,道:“那你觉得你们俩凑一块咋样?”突然想到什么,他赶紧又道:“俺知道苏丫头是个能人,三娃子哪个面都及不了你,但俺担保,三娃子定是一味心思待你,一定不会让你受半分气。” 苏馥珮把剥好的花生给小豆芽吃,看着村长感激道:“我和小豆芽来到苦心村后,一直都得村长一家子照顾帮助,我心中十分感激。我从小失去亲人,你们对我这般好,我很珍惜,对你们也像对自己的亲人一样,在我眼中,您就像父亲,三娃子就像兄长。 并不是因为我是个能人,我就看不上三娃子,而是我实在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我不想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这样对三娃子不公平,对我也不负责任。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对待婚姻大事更是慎而重之,所以……我这样说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村长愣了愣,苏馥珮的话虽然说得婉转,意思还是很明白,她还是不同意,唉! 村长叹了口气道:“是三娃子没福气,不能将你这么好的丫头迎到俺家去,俺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后俺不会再提就是了!” 见村长一副失了宝贝般失落的神情,苏馥珮心中很开心,这证明村长重视她,她笑道:“村长错了!” “俺错了?”村长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不是拒绝了吗? 苏馥珮笑意深浓道:“我不是说了吗?我把您当父亲,把三娃子当兄长,所以你失了媳妇,得了女儿,我还是你家的人啊!” 村长眸中一亮,喜道:“你讲的是实话?” “当然!”苏馥珮笑答。 村长眸中尽是笑意,又好似宝贝失而复得了一般,笑着道:“俺一直想要个闺女,可是生了三个伢子,三娃子他娘又走得早,没能圆了俺这个念想,今天听你这般说,俺心中老高兴了,丫头啊,你圆了俺这世两个大念想,俺感谢你。” 苏馥珮很感动,眸中有些湿润:“我从小失去父母,也一直想要有爹疼,村长也圆了我的梦想,我也要谢谢您。” “好,好。”村长挫了挫手,一双眼睛要笑成月牙。 苏馥珮心中一片温暖,前世什么都没有,这世什么都有了,她多幸福啊! 再说了些体已话,村长就走了。 苏馥珮给他点了个火把,包了包炒花生给他带回去给两个孙子,村长笑着接下了,本想送他回去,他拒绝得严,苏馥珮便随了他去。 目送他下了土坡,黑暗中还见得一个黑影朝小路走去,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抖擞。 苏馥珮笑了笑,突然想起,好像很久没看到村长那根时不离手的烟杆了,脸上的严肃也不知何时变成了笑容。 村长是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苏馥珮看向田间,好像是看到那一片黄澄澄的稻谷时…… 她突然有些成就感,原来是她改变了村长! 笑了笑,转身回屋,把门关上,她抱着小豆芽坐到床上去教他念书。 “娘,今天教孩儿念什么?”小豆芽依在苏馥珮怀中满脸笑意问道。 苏馥珮搂着小豆芽,母子俩围着被子,她想了想笑答:“娘今天教小豆芽念三字经!” “三字经是什么?”小豆芽问。 苏馥珮答道:“三字经是教人明事理的书,以三个字为顿,所以叫三字经。” “哦。娘念吧,孩儿学。”小豆芽应道。 苏馥珮拉了拉被子裹住小豆芽,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娘,孩儿听不懂。”小豆芽仰起头道。 苏馥珮笑道:“你当然听不懂了,娘解释给你听。” 小豆芽咧嘴一笑:“好。” “这两段话的意思就是,人生下来的时候本性都是善良的,只是长大的地方不同,受环境影响,人也就有了好与坏的差别。” 小豆芽问:“是不是人生下来的时候和孩儿一样善良?长大了会变成坏叔叔?”声音糯得像甜糍粑一般。 额…… 苏馥珮愣了愣,而后想了想,最后答道:“没错,人生下来的时候就像我儿子一样善良,但长大后不是所有人都会变成坏叔叔,像村长爷爷,福奶奶,都还是和小豆芽一样善良。” “那坏叔叔为什么会变坏呢?”小豆芽再问。 他为什么变坏?这个得问他,我哪知道捏? 苏馥珮又想了想答道:“因为他看到别人的东西好,而自己没有,所以变坏了。” “那他会不会和孩儿抢娘?”小豆芽着急问。 苏馥珮哭笑不得,坚定答:“不会,娘永远是小豆芽的,没有人抢得走!” “嘻嘻。”小豆芽听了十分开心,咧开嘴笑了。 苏馥珮刮了刮小豆芽的小鼻子,笑道:“来,跟着娘念,我们一天学一句。” “好。”小豆芽坐直了答。 苏馥珮柔声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小豆芽跟着念起来:“人之初,性本善……” 夜静,外面刮着大风,小豆芽的声音在寒夜中甜美清脆,让人听了心里暖意十足。 翌日。 天大亮,苏馥珮爬起来,太阳已经老高了,下了两天雨,太阳光格外干净,虽然有些泛白,也足以让人心情愉悦。 想到今天要搬新家,苏馥珮就很高兴,见小豆芽还歪着小身子睡得香,苏馥珮挠了挠小家伙的痒,凑过去道:“大灰狼来了,再不起床要把你叼到狼窝里去了!” 小豆芽知道是苏馥珮在逗他,翻过身子来,搂住苏馥珮的脖子得意道:“放羊的坏孩子,抓住你了!嘻嘻!” “哈哈!小豆芽是善良的老农夫!”苏馥珮一把搂进小家伙的小身子,站起来转了个圈道。 小白起来了,跟着在屋里欢快地跳着,汪汪直叫。 “咯咯!”小豆芽笑得格外开心。 苏馥珮这一转差点没把自己转得栽到地下去,她赶紧稳住,抱着小豆芽坐在床上,头晕呐! “娘,你怎么了?”小豆芽担心问。 苏馥珮摇了摇头道:“可能病刚好,有些虚吧!” “娘,要不你再睡睡吧?”小豆芽担心起来。 苏馥珮觉得不那么晕了,便笑道:“娘不睡了,今天我们搬新家,要快点起来,等会子村长爷爷他们要来吃酒。” 小豆芽赶紧在床上蹦了起来,边蹦边喊:“太好了,娘,我们要住新屋了。” “儿子,别跳,这床不结实,等会跳塌了,晚上我们睡哪?”苏馥珮赶紧拉住小豆芽。 小豆芽羞羞小脸,道:“那娘我们起来吧。” “好。”苏馥珮搂着小豆芽给他穿好衣服,自己也穿好。 梳洗过后,去挑水,然后回来做早饭,母子俩吃过后,又把屋子的东西拾叨了一下,挑些实用的搬过去,剩下的就留在这边。 拾叨好了,苏馥珮拍了拍手,也没什么东西,被子床锅碗瓢盆桌凳等。 其实搬新家最好是买些新家具,寓意好些,但苏馥珮舍不得花银子置办,又得麻烦村子的人抬上来,劳心劳力,而且这些东西都还能用,又陪了她这么久都有感情了。 突然传来一声响动,苏馥珮转头看去,见村长和三个儿子正抬着一张大床上来了,苏馥珮脸上一惊,赶紧迎上去。 父子四人,前两个后两个地把大床抬上了土坡。 父子四个上来后,金花和娟子也抬着一张桌子上来了,后面跟着老大老二抬着四条长板凳。 众人把东西放在地上后,村长笑道:“苏丫头,给你送贺礼来了!” 苏馥珮看着这这些东西,又惊又喜道:“村长,这哪弄的?” “俺前天多伐了些木头回来,让木匠特意帮你造的,就为了今天给你送礼呢!”村长笑道。 其他人也笑嘻嘻的,三娃子仍旧满脸笑意地看着苏馥珮,眼神有丝异样,似开怀了。 苏馥珮感动不已,这怎么像出嫁时爸妈送的嫁妆,她笑道:“谢谢村长。” “谢啥子,给闺女的礼。”村长朝苏馥珮摆手道。 苏馥珮满眸感动,心底被一片温暖包围着。 “还有这个。”三娃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小凳子来,朝小豆芽晃了晃:“小豆芽,三叔叔特意给你做的。” 小豆芽赶紧过去双手接过:“好漂亮的小凳子,以后跟娘去地里,可以带着它坐,三叔叔好捧!” “小豆芽喜欢就成。”三娃子宠爱道。 “我可喜欢了,谢谢三叔叔!” 苏馥珮也感激道:“谢谢三娃子!”这是难能可贵的亲情啊! “谢啥子,俺当你是妹子呢!”三娃子笑着低了头。 苏馥珮看不到三娃子眸中的情绪,但知道他定是有些不开心的,便道:“我也把你们当亲人呢!” 众人笑道:“那就恭喜恭喜了!” “同喜同喜!”苏馥珮学着大男人抱拳拜了拜。 逗得大家一阵大笑。 笑了一会儿,村长赶紧道:“俺昨晚翻了黄历,这个时候是搬屋的吉时,快帮苏丫头抬进去。” “好嘞!”众人应了一声,纷纷抬起东西进了木屋。 把床抬到卧房,桌凳摆在堂屋,又帮苏馥珮把锅碗瓢盆等搬了过去,留了两个孙子在这和小豆芽玩,一家子回去张罗午饭去了。 看着这些东西,苏馥珮感动得鼻子发酸,终于有个家了,有亲人了,爸妈,你们在天有灵知道女儿在这里过得这么好,也为会女儿高兴的对吗? 老大老二和小豆芽带着小白在木屋里嬉耍,笑得格外欢快,整个木屋都是喜悦。 苏馥珮走出来看着这个古今结合的木屋。 大门正对着那一片田园,站在屋内就可见到田间的一切,视线开阔,大门两侧用木柱子搭了个扶廊,有点像阳台的味道,苏馥珮准备夏天的时候,摆个椅子坐在那里看星光璀璨,听蛙声阵阵,闻稻花飘香。 进门便是堂屋,很宽敞,能摆下两张桌子,两个卧并排碍着在堂屋左侧,厨房和杂房在右边。 整个屋子都是木材的清香味,给人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 虽然简单,但也能抵挡风霜了,苏馥珮很满意。 苏馥珮把东西都归置好,眼看已经半个上午了,小豆芽和老大老二已经跑得满头大汗,苏馥珮赶紧将三个小家伙拉住,给他们擦了擦汗。 准备去村长家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刚带着三孩子走出门,便见得一大伙人搬着桌、凳子、酒,提着装着碗筷杯子的篮子。 苏馥珮看着一大伙人有说有笑地过来,有种小时候村子里办喜酒的感觉。 那时候年纪小,也是跟着一大伙人身后跑,众人抬着东西去办喜事的屋主家吃酒。 以芝麻两口子为首,领着大家很快上了土玻来,把桌子凳子摆在茅屋前的空地上,碗筷杯子摆上。 苏馥珮过去帮忙,满怀感激。 在大家的恭贺下,苏馥珮和大家一起把东西摆好,然后进屋把炒花生拿出来摆在桌子上,让大家先吃着,就等着村家的饭菜上桌了。 众人皆围桌而坐,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甚欢。 二柱子看着桌子上的酒眼睛都不眨。 苏馥珮笑道:“二柱子你的眼珠子都掉到酒坛里了!”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二柱子挠挠头:“俺有好些年没尝过酒了,苦心村也有好些年没有办过酒了。” 苏馥珮豪气道:“等你娶媳妇那天,我送你一百坛。” 二柱子羞喜得低头不答话。 芝麻答道:“妹子你要亏了,二柱子和隔壁村子的翠柳丫头好事近了。” “不会吧?真的假的?”苏馥珮又惊又喜问。 芝麻笑道:“当然是真的,所以妹子你等着掏银子吧!” 苏馥珮一副掏银子无所谓的神情,答道:“没问题,二柱子成亲那天,酒我包了。” 二柱子不好意思道:“哪能让苏丫头包酒,你去吃酒俺就很高兴了。” “我说都说了,你不能让我言而无信吧?”苏馥珮心中咆哮,这欠抽的嘴,一百坛酒可不是小数啊,我的银子! 二柱子笑了笑没答话了。 苏馥珮招呼大家吃花生,问道:“你媳妇怎么不带过来呢?” “她不好意思。”二柱子答。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带过来给我们看看,认识认识。”苏馥珮笑道,见了这么多村妇老人小孩,还没见过新媳妇长得怎么样,好奇啊。 芝麻也起哄:“没错,快去,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带过来吃酒,妹子可是许了你们一百坛酒。” “就是就是,快去!”众人也起哄。 二柱子倔不过大家的炮轰,笑着跑去找媳妇了。 大家又是一堂大笑。 说笑着,已到了正午,村长一家子用竹蓝子把饭菜提着拿上来了,一人手中提了两个,还没提完,让大伙去帮忙。 一窝风冲了下去,又一窝风爬了上来,桌上已摆满了酒菜。 落座,倒酒,举杯,恭贺,笑饮,哄笑。 热闹响切整个苦心村。 二柱子还真把媳妇带来了,一个长得黑黑瘦瘦的姑娘,一口牙非常白,笑起来很甜的样子,苏馥珮一看到她那口白牙,就想起黑人牙膏,现代她就一直用黑人牙膏,所以很喜欢她。 见二柱子和她坐在一起你浓我浓,苏馥珮打趣道:“二柱子,有了媳妇就把大家都忘记了?你可说过要和我拼酒的!” 二柱子看了看翠柳,然后笑道:“成,俺和你拼。” 苏馥珮砸了坛酒到桌上道:“直接喝吧,你先还是我先?”杯子算什么,直接吹瓶子! 众人都吓了一跳,酒是这样喝的吗? 二柱子也是一愣,又看了看媳妇,苦着脸道:“苏丫头你不是来真的吧?”他没那么能喝! 苏馥珮仰头道:“当然,昨天你是怎么哟我的?现在装怂了,不行。” 二柱子朝媳妇求救,媳妇,喝了这坛酒,你就没男人了! 翠柳急道:“苏妹妹就饶了二柱子吧,他那点酒量喝几杯还成,这样喝,非得要他的命!” 听着满满的全是心疼,苏馥珮笑夸道:“二柱子,你这媳妇找得真好,可会疼你了!” 众人都大笑起来,二柱子看着翠柳更是喜欢了,一张脸上全是光彩。 翠柳被夸得心头欢喜,低着头羞笑不说话了。 苏馥珮白了一眼二柱子,看着这些酒道:“牛皮吹得叮当响,个个都是怂人,谁和我喝酒?” 众人都笑着不敢答话,用杯子喝还行,用酒坛非得喝爬下不可。 “我陪你喝!”正当苏馥珮撇嘴时,一道威严的男声响起。 听到这陌生的声音,苏馥珮和众人都转过头看去。 只见得两个衣着华贵俊美不凡的男子上了土坡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两人慢慢走过来,一道威严之气和一道阴冷之气立即扑了过来。 苏馥珮眸子一沉:“黄四?皇甫宁?” 皇甫赢和皇甫宁带着人走到苏馥珮桌子前,皇甫赢笑道:“苏姑娘,好久不见!” 苏馥珮并不讨厌皇甫赢,但看皇甫宁时她的心情就由满怀热情降至了冰点,没好气道:“不想看到讨厌鬼?” 见苏馥珮对皇甫赢这般无礼,身后的护卫立即向前喝道:“放肆!” 苏馥珮眉头一挑,眸中厉光一闪,看了过去。 那护卫被吓得一抖,面色变了变。 “退下!”皇甫赢沉声朝护喝道。 护卫抱剑一拜退到身后。 整个苦心村的人都静了下来,齐齐看着这些男人,见他们衣着不凡,长得俊美,都很稀奇。 先前见到贺章时已觉得贵气,这两个男人竟比贺章还贵气,贺章是粮铺老板,那这两个一定更有钱。 更稀奇的是,苏馥珮怎么认识这么有钱人? 皇甫宁对苏馥珮的态度已经免疫了,这个女人的有种程度一向很高。 皇甫赢也不在意,知道苏馥珮是在骂皇甫宁,走过去笑道:“今天苏姑娘乔迁之喜,黄某特意过来祝贺。” 苏馥珮撇了撇嘴,你骗鬼吧,你会知道我搬新家? “贺礼呢?”苏馥珮白了他一眼问。 皇甫宁一愣,这见钱眼开的女人! 皇甫赢笑了笑,看向身后的护卫道:“拿来。” 护卫立即取出一锭银子递给皇甫赢,皇甫赢扫了护卫一眼,护卫吓得低头,换了一锭。 皇甫赢这才满意接过,放在苏馥珮桌上,笑道:“小小意思,请苏姑娘笑纳!” 众人都惊得脸色大变,是一锭五十两的——金子! 苏馥珮亦是眸子微变,金子!这么大跎金子,要是带回古代,岂不是发财了! 压下心中的澎湃,苏馥珮拿起金子,然后站起身走到皇甫赢面前,一把抛过去道:“无功不受禄,这金子太闪了,看得眼睛花,你还是拿回去吧!” 无事羡殷勤,非奸即盗! 眼看金子就要砸在皇甫赢脸上,皇甫宁立即快手一伸截住了金子,怒道:“你自己讨的,给你又不要,你装的哪门子清高?”这个女人,连皇帝也敢打,活得不耐烦了? 苏馥珮那个火啊,拳头一拽,怒道:“老娘就爱装清高,关你毛事啊?” 皇甫宁又被激怒了,眸中怒火狂烧,就要向前。 “七弟!”皇甫赢一声轻喝:“我没怪苏姑娘。” 皇甫宁看了皇甫赢一眼,真不知道你对她哪来那么好的脾气,瞪了苏馥珮一眼,撇过头去。 苏馥珮眸中一阵得意,气死你! 皇甫赢仍旧笑道:“我知道苏姑娘是君子性情,在下十分佩服,今日前来,只为祝贺姑娘乔迁之喜,并没它意!” 苏馥珮对这个男人没有什么好坏感觉,只是觉得这人就是个笑面虎,心机极重。 她道:“这里坐的都是穷老百姓,你若要显摆就走开,别坏了我们的心情!” 皇甫赢扫了在坐的众人一眼,只见他们衣着破旧,身子瘦黑,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地方如此贫苦。 还有那个破茅屋,听贺章说苏馥珮就是住在那里面的…… 皇甫赢收回视线看向苏馥珮道:“苏姑娘言之有理,在下唐突了。” 皇甫宁见皇甫赢如此低声下气的,哪还有个皇帝的样子,不由得道:“四哥,你对这女人说这么多做什么,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吧!” “七弟!”皇甫赢一声轻喝:“你若再要开口,就先行离去。” 皇甫宁狠狠瞪了苏馥珮一眼,转过身去,我不管了! 苏馥珮看了看皇甫宁又看了看皇甫赢,四哥?七弟? 苏馥珮知道六年前先皇病重驾崩,传皇位于四子皇甫赢,皇甫宁是宁王,他的四哥,不就是? 黄四是皇帝? 苏馥珮眸子一沉,已知他们此次来的目的,必是想请她去教百姓种粮! 苏馥珮心头不爽,没好气道:“今日我有事,没空招待你们,你们还是走吧!” “苏姑娘刚刚不是要找人喝酒吗?我正好酒瘾犯了,向姑娘讨杯酒喝,姑娘不舍得?”皇甫赢好脾气道。 苏馥珮挑眉:“酒而已,我怎么会舍不得?你若想喝这些都可以给你喝,你是不是真的要喝?” “那当然,苏姑娘的酒,自然是要喝的!”皇甫赢笑道。 苏馥珮拿起一坛酒递到他面前道:“喝吧!” “主子!”一众护卫急唤道。 皇甫赢扬手止了他们,笑看着苏馥珮道:“刚刚听苏姑娘的口气你的酒量是极好的,你敢不敢与我比?” 苏馥珮侧头一笑:“怕你就不是苏馥珮!” “好!有气魄,苏姑娘是在下见过最气魄的女子!”皇甫赢眸中全是赞赏,接过酒坛道:“喝!” 苏馥珮又拿起一坛酒打开,问道:“不知这输赢可有奖罚。” 皇甫赢笑意更浓:“输的人满足赢的人一个要求!” 苏馥珮眸子一眯,有这等好事?把酒坛举到他面前,苏馥珮满眸笑意道:“好!” 皇甫赢眸中越发赞赏,提起酒坛与她重重一碰:“干!” 然后两人收回手,在众人的注视下,仰头举起酒坛往嘴里灌酒。 咕嘟咕嘟,酒倒进嘴里下肚的声音在大家耳中异常清楚。 没过片刻,一坛喝尽,两人同时放下酒坛看向对方,脸不红,心不跳,呼吸也不困难,眸中都是对对方的惊讶。 众人都惊呆了,这两人的酒量真好! 皇甫宁也是满眼惊讶,他知道皇甫赢酒量好,没想到苏馥珮的酒量也这么好! 两人对视了半响,苏馥珮嘴角一勾,再从桌上拿起两坛酒,递了一坛到皇甫宁面前,下巴一扬问:“继续?” 众人再惊,还要喝? 皇甫赢心中满是惊喜,今日遇到对手了,他满身豪气答:“继续!” 两人各持了一坛酒对碰,仰头往嘴里灌。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这是喝酒吗?明明就是灌酒! 小豆芽亦是看得呆住,娘好厉害啊! 皇甫宁看苏馥珮的眼神越发深浓起来,这个女人身上竟有股强劲的霸气,与皇甫赢相持不下,她到底是什么人? 皇甫赢一边喝心中一边赞叹不已,他的酒量在皓月国难缝对手,没想到今天却遇到苏馥珮这么个强劲的对手,就算不成达成目的,能这么痛快地喝酒,这一趟也算没白来。 她与他迎面而立,身影单瘦似能被风刮走,但她身上却散发出来一种摄人心魄的自信与霸气,这霸气竟让他都有些底气不足。 他是皓月国皇帝,真龙天子,苏馥珮的气势却能强过他,这女子不是个简单的人! 一坛酒很快见了底,苏馥珮打了个隔,只觉得肚子涨得受不了,还有点头晕。 想在现代的时候,和学生去酒巴拼命,喝的都是现代最烈的酒,她从来没输过,到了古代这落后地方,这点米酒能醉了她? 这个皇甫赢的酒量确实不错,但和她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皇甫宁也喝完了,拿着空酒坛晃了晃,嘴角的酒渍下,可见得浓浓的笑意。 苏馥珮再打了个嗝,背脊挺直,下巴扬起,眸中满是挑衅道:“还继续吗?” 皇甫宁满脸笑意道:“当然!” 苏馥珮又提了酒,两人再次仰头喝起来。 众人惊得下巴都快落地了,第三坛了,这两人是个酒桶吧? 皇甫宁眸中已满满全是佩服,这个苏馥珮,勾起了他的兴趣。 皇甫赢的一众护卫又着急又担扰,皇上这样喝酒可是会损伤龙体,太后若知道了,必会杀了他们,但他们不敢劝,现在宁王也不管,还有这个丑女人,竟然这么能喝! “嗝!”放下空酒坛苏馥珮打了个嗝,奶娘的,肚皮要涨破了,这个男人还不认输? 皇甫赢也入下了空酒坛,晃了晃脑袋,酒劲已经上来了,顿时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他一个没站稳,就要倒地。 “主子!”护卫立即向前扶住他。 胃里也烧灼般难受,皇甫赢强忍住,推开护卫,走向前,看向苏馥珮佩服道:“你果然厉害!” 苏馥珮仍旧面不改色,面上尽是得意:“可还继续?” “你赢了!”皇甫赢笑道。 喝了三坛酒都没事的人,皓月国也只有这个苏馥珮了,他输得心服口服! 苏馥珮脸上扬起笑意,算你识相,其实她也不行了,酒是不醉人,但肚子装不下了! “你有什么要求?”皇甫宁强忍着眩晕感,彬彬有礼地问,满身的贵气丝毫未减。 苏馥珮眸子一眯:“你果真答应?” 皇甫赢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苏馥珮眸中闪过坏笑,道:“成,就答应我三件事!” 皇甫宁一听,立即上前道:“我四哥只说答应一个要求,没说答应三个!” 苏馥珮腹黑道:“我说的是一个啊。” 一个要求等于三件事,不矛盾! 皇甫赢眸中一片赞叹,她真是机灵,变相地多骗了他两个要求,这个苏馥珮不容小觑。 皇甫赢笑道:“我答应你,请说吧!” 说你妹啊!老娘肚子都要涨破了! 苏馥珮深吸一口气道:“我暂时没想好,日后想到再找你!” 皇甫赢点头:“好。”说罢取下随身的玉珮递给她:“到时你拿着这个来找我!” 这么聪明的苏馥珮,他知道她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 苏馥珮伸手一把夺过,在手上抛了抛。 一众护卫吓得就要向前,这可是象征皇帝身份的玉珮,天下间仅此一块,若摔碎了,这女人脑袋都要掉了。 皇甫宁亦是大惊,皇甫赢竟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苏馥珮?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苏馥珮从接着玉珮,在阳光下照了照道:“不错,好东西。”其实她根本不认识玉器。 “在下还有事办,先走了,苏姑娘可以随时拿着玉珮来找我。”皇甫赢实在挺不住。 苏馥珮浅笑嫣然地朝他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慢走!” “告辞!”皇甫赢抱拳一礼,带着护卫离去。 皇甫宁复杂地看了苏馥珮一眼也跟随而去。 皇甫赢他们一走,苏馥珮赶紧往茅屋后的茅厕跑去,奶娘的,肚子要涨破了。 皇甫赢下了土坡躲到一个隐弊之处,狂吐起来,将喝下去的酒全吐了出来,吐得满脸菜色。 “四哥!”皇甫宁赶紧扶住他惊喊。 “主子!”身后的护卫也冲上去,这下完了。 皇甫赢轻喝:“不要喧哗,朕没事!”吐出来就没事了! 皇甫宁赶紧拿出绢子递给皇甫赢。 皇甫赢接过擦了擦嘴角,这才舒服了些,这个女人,他势在必得! 皇甫宁十分恼火,不解地问:“四哥,我们明明是来劝她教百姓种粮的,你怎么还答应了她三件事,还将那么贵重的东西给了她?” 皇甫赢笑了笑道:“七弟,你觉一个乡野之民能有什么朕办不到的要求吗?而且,只要她有要求必会入宫找朕,到时候不请自来,还不是朕想如何就如何?” 皇甫宁豁然开朗,脸上有了笑意:“还是四哥高明!” 皇甫赢朝土坡上望了一眼,眸中一片复杂,然后和皇甫宁一起离去。 苏馥珮已经解决问题出来,手中拽着玉佩,站在土坡上看着皇甫赢远去的身影,眸中尽是得意。 她竟与皇帝拼了一回酒,还赢了,爽! 苏馥珮的头也是晕的,三坛子酒可不是三坛子水,苏馥珮揉了揉头,走回去,招呼大家继续吃喝。 众人对苏馥珮大夸了一番,都说她是酒仙,再也没有人敢说要和她喝酒。 吃喝过后,大家一起把东西收拾了,顺便带走。 苏馥珮却把金花拉到了屋子里,塞了五两银子给她。 金花惊讶道:“妹子这是做啥子?” “你们为我置办家具,我得回礼啊!”苏馥珮笑道。 金花一听赶紧往她手中塞:“这可不敢收,这些东西也没花几个钱,都是自己山里的木头造的,哪敢收妹子这么多银子?” “大家都不宽裕,这些日子来,你们帮了我这么多,我要是不懂得知恩图报,我还有脸待下去吗?嫂子不收,我心中愧疚不安,睡着也不安稳!”苏馥珮不高兴道。 金花想了想,还是不敢收:“要是让俺爹知道了,非得骂俺不可。” 苏馥珮道:“不要让村长知道不就行了,家里的用度是你在做主,村长哪知道你有这么多银子?有须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这……”金花还是犹豫。 苏馥珮把银子塞到金花手中道:“别这了,拿着吧,这样我晚上睡在大床上也踏实了,嫂子就当是在帮我吧!” “好吧,既然妹子这么厚道,嫂子就收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嫂子的地方,尽管开口!”金花收了银子许诺道。 苏馥珮松了口气,赶紧把金花送出去道:“嫂子回去忙吧,我要去茅厕,就不远送了!”说罢拔腿就跑了。 金花大笑了几声,把银子揣在怀里,高兴的走了。 一个下午,苏馥珮跑了十几次茅厕,肚子才舒服了些,头也没有那么晕了。 苏馥珮坐在桌子上看那块玉珮,这破玩意到底值不值钱? 按理说该值钱的,这可是皇帝给的东西! 这个皇甫赢,没事跑到她家来送她三个条件,她得好好想想她需要什么,到时候实在想不到,就狠狠敲诈他一笔银子,不,金子! 小豆芽看着苏馥珮手中的玉佩问道:“娘,这个石头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 石头? 苏馥珮手一抖,差点把玉佩掉到地上,看着小豆芽道:“儿子,这可不是一般的石头,这石头很值钱!” “哦,那为什么那个好看的叔叔要给这个石头给你?”小豆芽再问。 苏馥珮笑道:“你没看到娘喝酒很厉害吗?他喝不过娘,所以给了娘这块石头。” 小豆芽立即扬起满脸得意,笑道:“嗯,娘喝酒的时候好霸气!” 霸气也学会用了? 苏馥珮刮了刮小豆芽的小鼻子道:“对,娘霸气,小豆芽以后也要霸气,这样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 “好!”小豆芽点头笑答。 苏馥珮宠爱地揉了揉小豆芽的头,把玉珮和银票放在了一起,收到怀中,这玩意得好好保管,若是丢了,不但要被皇甫赢降罪,还要损失好多金子! 想到金子,她就两眼泛金光,金光那个灿灿! 太后寿诞前五日,三国太子的仪仗队终于浩浩荡荡地到达了京城,皇甫赢命翊亲王皇甫翊负责迎接三国太子。 得知三国太子到了,京城百姓一片沸腾,传言三国太子也是绝色美男,他们倒是想知道,是翊亲王美还是三国太子美! 霎那间,整个京城的百姓将大街围得水泄不通,与皇甫翊回京时一样热腾。 没多久,便见得城门口有一批人马车撵浩浩荡荡而来,无比气派威严。 ------题外话------ 终于可以把三国美男放出来溜湾了。 领养开始,大家看中就快出手吧,以下已被领走:小豆芽,皇甫翊,贺章,轩辕谨。 今天更得好早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