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来的礼物是一盆绿植, 嗯, 一棵幸福树, 粗壮, 挺拔,叶片繁茂翠绿, 郁郁葱葱,看着美观又喜气,还有着幸福安康的寓意。对于他这样有些抑郁的人,一抹绿色,一抹生机勃勃,希望能给他的生活带来点色彩。 “谢谢你。” 钟昀很喜欢这个礼物,接过来, 让开位置,让她走进来。 “不用客气。你喜欢就好。” 孟娆走进去,打量着空dàngdàng的房子。 这是一处很高档的公寓,艺术级别的空间设计,性/冷淡风的装饰,摆设什么的少而jīng贵,更显得房间里冷清空旷了。 试想,在这样的环境,怎么能感觉到温暖呢? “你随便坐。” 他把平安树放到阳台的位置,招呼她:“想喝什么?果汁还是酒?” “果汁吧。谢谢。” 孟娆说这话时,目光放在墙壁上的几分山水画上,全然黑白的色调,气势却磅礴。可见创作者宽大的胸怀。她细看了署名,正是他的作品。很难相信,画出这般作品的人竟然会抑郁、会想不开。 为什么呢? 她还不清楚原因,便想着了解下,也好对症下药,提过帮助:“这幅画画得真好。小舅,你学画画多久了?” 钟昀不知道她的真实意图,很快回答了:“我从六岁就开始学画画。算一算,画了快三十年了。” “怪不得这么厉害。那你们这行,是不是压力特别大?” 按着她的想法,压力太大,或者灵感枯竭,产生自我厌恶甚至悲观厌世的心理。 显然,她多虑了。 如果她了解钟昀,就知道他是国画界的天才,出身百年的国画世家。 他的爷爷,他的父亲,一幅墨宝,那是可以当国礼送给来访国的。 他虽然达不到那个标准,但国画造诣也不是寻常人可以比拟。 他在国画界,可以独孤求败,谈什么压力? 不过,钟昀还是谦逊低调的,只回答:“哪一行压力都很大。不急不躁,保持好心态,总会有进步的。” 听他这么说,那就是能处理好压力了。 可能处理好压力,为什么想不开呢? 她更好奇了,又问他:“你都怎么处理压力?” “旅行。采风。偶尔会举办一些艺术沙龙。” “听来很有意思。” “你感兴趣的话,下次去采风或者举办艺术沙龙,我带你。” “好啊。如果我有时间,就来叨扰你了。” 他们闲聊了一会,没聊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孟娆有点气馁,后面索性直接问了:“小舅,我觉得你挺乐观、挺正能量的,为什么会想不开自杀呢?” 她问罢,又觉得自己太唐突了,忙解释:“那个,我不是八卦,就挺关心你。如果你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生活这么美好,我们要快乐地活下去啊。当然,如果不方便,就当我没说。” 钟昀看她这般小心翼翼,笑了:“也没什么不方便。只是,说来话长。” 孟娆看他愿意说,也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样子,心情轻松了些,也笑了:“那你慢慢说。我没事。很闲的。时间很多。可以做个合格听众。” “嗯。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说说吧。” 钟昀端着果汁过来了,推到她面前一杯,缓缓说了:“我有个怪病,头痛,吃什么药都没用,渐渐的,就痛得受不住了。” “因为这个,你就——” 不想活了。 剩下几个字,她没说出口,觉得难以理解。 钟昀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变化,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内心不认同他的做法。这很正常,仅仅因为头痛,就去自杀,也太懦弱无能了。 可若是长久的、持续的、日日夜夜的剧烈头痛呢? 他苦涩一笑:“小娆,你牙痛过吗?痛了多久?若是连续不间断、不分日夜一直痛,痛个三四年、七八年,你会坚持多久?” 这么一说,孟娆瞬间就明白了,还想到了小说里的那个诅咒。 对,诅咒——作者的恶趣味设定。 她在小说里写女主角在逛画廊时听来一个故事:一位年轻有为的画家的自杀之谜。 现在想来,那个画家就是钟昀了。 至于自杀原因—— 作者在评论区说,一个天才家族自然要背负着成为天才的代价。他们聪明的脑袋像个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了。而解决办法?真爱吧。真爱能克服一切。 那么,钟昀只有找到真爱了。 不知道谁是他的真爱。 孟娆想到这里,有点小兴奋,忙压抑住了,平平静静的:“小舅,听你这么说,我能理解你经受的痛苦,但死亡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