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陆臻的眼神是怪异的,好像藏了很多,却又摸不着边际,如果不是对这小子的人品有信心,夏明朗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背地里在被他算计着,当然有可能现在也是在算计着,陆臻式的小计谋,没什么恶意的算计,却让他不自觉心生警惕。 唉,夏明朗心中感慨:如今手下的兵越来越厉害越来越有个性,但,也是真的,越来越难管了。 陆臻慢吞吞地把自己撑起来,慢吞吞地走出去穿衣服,夏明朗到里间去帮他把东西收了回来,零零碎碎地装了一个塑料袋子。陆臻看他低着头翻捡,脸上憋着笑好像挺辛苦似的,于是很诚恳地叹了口气:队长,您要笑就笑吧,憋坏了身子可不好。” 夏明朗笑着摇了摇头,帮他把袋子拎好。 队长,其实用肥皂洗头挺不好的,改天我送你一瓶洗发水吧,就当是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真的啊!”出乎陆臻所料,夏明朗居然笑嘻嘻扬起脸,伸手就从陆臻的袋子里捞了一支出来:别改天了,就这个吧,我拿走了。” 陆臻的嘴角抽了抽:队长,您好像很信不过我。” 是啊,没办法,自己教出来的兵,随我。”夏明朗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把毛巾绞得jīnggān,东西一卷塞进了迷彩裤的兜里。 晚上夏明朗给陆臻打饭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又小怒了一回,数落他这种杀jī取卵式的粗bào工作作风,陆臻埋着头听了一阵,最后收完了碗筷送去餐车的时候才小声分辩了一句:队长,那不是什么,再过几天就要开演了嘛,参数改了挺多的,我怕你来不及上手。” 夏明朗呆在他背后愣了一阵,抬手就想要揉揉陆臻的头发,陆臻像条鱼儿似的一闪,从他手底下滑了出去,笑眯眯冲着他乐:你说我还有什么办法?摊上个您这样的文盲队长……” 夏明朗的手掌悬在半空,虚空里抓合了几下,最后还是握成拳挥了过去。 那天后来,陆臻回到寝室蒙头就睡,睡到半夜忽然惊醒,看到窗外的月亮已经爬得很高,圆圆的,还有一点点huáng澄澄的底子,像一个大柚子似的圆泽的大月亮。 和那天的很像。 陆臻摸索着按上自己的脖子,过了一会,忽然笑了。 看来将来得躲着点他了,有些托大了。 4.半支烟 文盲队长虽然文盲,不过好歹还是顺利的上手掌握了新软件赶上了这一年里最后一场演习,配合单位是老相识,就是周源那个重装野战师,麒麟做为尖刀力量,则更多地与师侦察营合作。只是这场演习从一开始就怪怪的,导演部的指令比起往常来得更为诡异,而严正的作战目的也是语焉不详,夏明朗只觉得莫名其妙。 下午三时左右,整个T402地区pào声隆隆,周源躲在防红外的野营帐篷里,趴在桌子上看地图,高防的军用地图已经被磨损了不少,上面积了一层灰土,周源一边看,一边把浮尘抹开,一个军用的笔记本半合着摆在桌边的地上。 报告!”传令兵撩开帐门把头探进来。 说!” 合作方的指挥官到了。” 唷,这么快。”周源揉揉眼睛,把腰直起来。 周营长。”夏明朗提着头盔从帐门外走进,冷不丁看到周源站得笔直地在拔军姿,嘴角一弯笑道:这,很隆重嘛。” 靠,周源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可惜身体被体制化了太久,军姿拔了起来就松不下来,熟极而流地行了个军礼。 好好,好说!”夏明朗笑嘻嘻地回了他半个礼,热情洋溢地握着周源的手摇了两摇:希望合作愉快。” 周源颇觉丢人地把手抽了出来,闷声道:你们大队长呢?” 夏明朗手住上指,转了两圈。 又,又在天上飞啊?我前一个电话接到通知还说是你们严队要过来。”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夏明朗挺无辜地摊手:我也是刚刚被踢过来的。” 妈的,耍我啊!”周源一拳砸在行军桌上,震得灰土扑扑地往下掉。 哎,周营长,你这态度可就不对了啊,不就是给我敬了个礼嘛,”夏明朗指指自己的肩章:不应该吗?” 切……”周源不屑,视线却不自觉地跟着夏明朗的手指转移,这一看,顿时就乐了:哈哈,应该,太应该了,夏明朗中尉。” 啊?”夏明朗转头一看,撇嘴,忘记刚刚做伪装的时候已经把肩章给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