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反了,但又好像没反 七月廿三,秋意渐浓。 周默收到了两姐妹的密信。 确切的说,是孟获给她们姐妹寄的密信。原封不动,又寄给了周默。 上书: 女儿们,廿六有大事发生,务必提前离味 这个起事的日期,目前只有孟获兄弟,花鬘姐妹,还有周默手下诸将一共不到十个人知晓。 就连孟获的盟友毛氏董氏,都是只知其大概,而不知具体日期。 行事可谓非常之隐蔽了。 周默即命人暗中盯紧城中所有大姓子弟,如有异动,即刻收监。 廿四日夜,建伶。 城门已经戒严,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出入。 城中虽然看似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但孟获本部兵马其实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只是他们都身着普通百姓便服,隐藏在城中的各个角落,民房,仓库。 这么做,是为了迷惑汉军可能安插的间谍。 只等命令一到,便可马上揭竿而起。 孟获正在亲自检点粮草,孟优急匆匆报来了消息:“兄长,那周默已经离开矿场,正在前往玉带山方向。” 孟获疑惑道:“不寻常啊,他不是刚到矿场吗,怎么待了不到半天就走了?还是趁着夜色?莫不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孟优道,“我们的消息极为隐蔽,连毛董等人都不清楚,周默怎么可能知晓。” 孟获问:“他带了多少人马随行?” “只一百余骑。”孟优道。 孟获道:“事不宜迟,绝对不能让他跑了,现在马上出发,还来得及。” 孟优道:“那我速派人去通知毛、董、雍等马上起兵配合。” 孟获道:“告诉他们,各带本部人马,直接杀奔味县,待我擒了周默,便来与他们汇合。” “好。”孟优领命而去。 孟获随即清点各营兵马,共四千余人,打开军械库,分发了兵器,随即带人兵分两路,向玉带山进发。 玉带山作为孟氏圣山,孟获对这里的地形,简直太熟悉不过了。 来到山下,大军四面分散,截断了附近一切道路,山路,隘口。接着,将周默搭建的营地重重包围。 在他眼中,周默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逃了。 孟获又想起之前矿山的事,所以并没有急于冲进营地,而是将附近山上都搜了一遍。 确定没有伏兵之后,这才命人冲进营地,大肆抓人。 这个时间,矿工们都在睡觉。 不多时,大约五百来名采矿的工人,都被绑了手,抓了出来。 远远望去,为首一个身材高大,身穿汉人衣冠的年轻人,匆匆朝这边走来。 定是周默无疑。 一时间,即将复仇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 孟获兴奋地哈哈大笑,策马上前,厉声喝道:“周默,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没想到那年轻人抬起头来,一脸迷惑道:“伯父,你带这么多人来,是在干嘛?” 这人居然不是周默,而是孟优之子,孟获之侄,孟琰。 “孟琰!?”孟获大惊失色,“侄儿!你不是应该在味县么?为何会在这里?” 孟琰道:“汉军周将军说这玉带山是我孟氏圣山,怕矿工们粗鲁不懂事,随地便溺,乱丢垃圾,玷污了此地。他知道我是孟氏族人,所以让我前来监管。” 又道:“这里的五百矿工,也都陆续换成了之前伯父送给周默的那五百人了。最后一批一百多人,我刚刚从白虎山那边调过来,现在这里都是咱们自家人,对圣山还是非常尊重的。” 孟获懒得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忙问:“所以,周默不在这里?” 孟琰道:“不知道啊,我在这里已经忙了四五日了,从未见过周将军。” “可恶!孟优这是什么破情报?居然把自己的儿子当成了周默?” 孟获心思大乱,面露焦虑之色。 只是,见眼下大军已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而女儿大概率已经接到消息离开味县。 于是心下一横,传令各部兵马,朝味县方向全速前进,计划与毛、雍、董三家汇合之后,全力攻城。 只要拿下味县,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可刚行了不到三十里,孟优骑快马赶上大部队。 见到孟获,孟优急道:“兄长,大事不妙了。毛氏,董氏,雍氏居然全都变卦了,我派人通知他们前来支援,他们却紧闭城门,不予回应啊。” “什么?这是为何?”孟获一惊,差点跌下马来。 “实在不知啊。我的人强行叫门,他们只派人从城头射箭驱赶,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孟获怒道:“都是些反复小人!奸诈之徒!” 孟优慌张道:“兄长,眼下该如何是好?” 孟获见平日足智多谋的弟弟也无计可施,于是长叹一声,心想,若没有其他大姓支援,仅凭自己的本部兵马,拿下味县几乎是天方夜谭。 于是道:“先回建伶,再从长计议吧。” 于是,兄弟二人垂头丧气,带着四千大军,又原路返回… 等大军来到建伶城外数里,前方哨探一脸慌张又来报告:“不好了,白虎山的矿工们,联合俞元李氏,已经将建伶攻陷了。” “什么?建伶失陷了?” 孟获大惊,却又不敢相信。 急忙拍马向味县疾奔,想要亲自去看个究竟。 来到城下,果然见到城门紧闭,城头偃旗息鼓,心中一紧。 “开门!快开门!我回来了!”孟获大喊道。 城头探出一将,穿着汉军甲胄,嬉笑道:“汝是何人,安敢犯我建伶地界?” 孟获望见城头将军模样,正是那周默麾下勇将,张嶷。 刹那间,只觉两眼发黑,心脏几乎停跳,身子一歪,终于跌落下马。 “兄长!”孟优急忙上前,扶住孟获的后背,给他按摩胸口。 过了半晌,孟获终于缓了过来,叹气道:“唉,我早说留兵守家。这下全完了!” 孟优道:“我本想出奇制胜,只诧异他们为何如此神速,仿佛早就知道我们的行动一样!” 孟获没有说话,看了看身后垂头丧气的几千兵马,他们的家眷财物基本都在建伶城中,见到城池陷落,士气已经几乎崩溃。 于是茫然道:“伱我兄弟共举大事,可连敌人的一兵一卒都没有看见,怎么就沦落到如此局面?” “眼下又该如何是好?” 孟优大哭道:“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我也无计可施了。” 忽然,城头张嶷搭弓射箭,将一封书信射在孟获军前。 小兵急忙拾来交给孟获,打开一看,上书一排汉隶: 汉庲降都督平南将军周默特别批准,准许建伶孟获前来味县探望女儿,以解父女相思之苦。 看来女儿也没有跑掉,落到了他的手里。 “也罢,也罢。”见全军将士以及自己的软肋都被周默捏的死死的,孟获长叹一声,终于放弃了抵抗。 “传令各部将士,我将前往味县投降汉军。还愿意跟随我的,就一起走。不愿意的,就此散了吧。” 一日后。 孟获孟优兄弟带着三千残兵,来到味县城下。 只见味县城门大开,竟毫无防备,仿佛不曾有反叛发生一样。 听闻孟获前来,不多时,周默携李恢傅肜等人出城迎接。 周默见到孟获,快步上前,握住了孟获的双手,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笑道:“哈哈,孟族长,别来无恙啊。” 谈笑间,竟是一副老友见面的模样。 完全不像是知道他孟获刚刚起兵造反的样子。 孟获苦笑一声:“周将军别来无恙。” 只见周默望向孟获身后,看到浩浩荡荡三千人马,奇道:“孟族长来就来吧。带这么多人干什么?” 孟获道:“我……我……”竟一时语噎。 这个老友相聚的欢乐气氛之下,难不成还笑着说:“嗨兄弟,我这不是刚刚造反不成,来投降了嘛!” 忽然,周默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笑道:“哦!我明白了。孟族长一定是知道我矿山缺人手,又派人支援来了啊!” 孟获尬道:“呃……对对对,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听闻周将军不是又在玉带山附近,新开了一片碱土矿嘛。知道你一定缺人手,所以派人来帮忙啊。” “太感谢了!太感谢了!”周默连声道谢,忽而面露难色:“啧啧啧,只是,这人也太多了,我怎么好意思收下啊。” 孟获尬笑道:“一点心意而已啦,周将军就不要推辞了,安心收下吧。”探头到周默身前,低声道,“还望周将军手下留情,放过他们在建伶的家人啊。” “建伶?什么建伶?”周默奇道,“建伶不是你孟氏地盘吗?” 孟获一阵恍惚:“怎么?建伶现在到底在谁手里?不是被张嶷拿下了吗?难道时空错乱了吗?” “分不清,我是真的分不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