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曼有些恍惚地走在街道上,喧哗的人群与她擦身而过,美丽而迷茫的女子引来了不少恶意的视线,沙曼垂下眸,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脚步有意无意地向僻静处走去。 …… 解决了跟踪自己的人,心中的烦躁却没有得到半丝缓解,沙曼环顾四周,她现在在一片葱郁的树林中,树林尽头的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涓涓的流水在光的照耀下竟反射出了七彩的光泽。 “很漂亮,对么。”清润的声音传来。 “谁!”沙曼双目一凝,向声源处看去,岸边的不远处有一方凉亭,亭内一个蓝袍少年笑意盈盈。 “很漂亮,不是么。”少年又说道,唇边清浅的笑意像是晨曦中的光晕,那笑容太过于安抚人心,沙曼不觉松了心神,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怔然道:“啊,很漂亮。” 听见这句话,少年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要过来坐坐么。” 沙曼迟疑了一下,兴许是少年身上的气息令她十分舒服,考虑了一下她还是走进了亭内。近了沙曼才发现,少年的双目是紧闭着的:“你……” “我是个瞎子。”像是知道沙曼的疑惑,少年坦然道。 沙曼一愣,问道:“你看不见,又为何问我?” “呵~”少年笑了,他似乎无时不刻不在笑着,“虽然我看不见,但我听得到,感触得到,何况,你也回答我了,‘很漂亮’,不是么” 沙曼看着微笑的少年,忍不住勾唇,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是,我回答你了。” 溪水欢快地奔腾声,空气中清凉的湿气,林中不时清脆的鸟鸣。许是这一刻太过安宁,沙曼突然有了向这个陌生少年倾述的欲/望。 悦耳的女声在一方天地中响起,带着不可名状的悲怨:“他很宠我,那种宠爱,让我得到了无数人的妒忌,但是,我只感到了恐惧。”无头无尾的话,少年面不改色,依然平静的微笑着。 沙曼舒了口气,闭上双眸,心中却有股郁气在不断冲击心神:“我知道不该这样,可是,可是我还是无法忍受。” “曾经,我也以为他是真的很爱我,直到一次偶然,我才明白,他爱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我的容貌,那酷似他已故母亲的容貌!” “他把他对母亲的爱畸形地转移到我的身上!他根本不爱我,却为了他自己的私/欲,把我囚/禁在他身边,不允许逃离,永远不能离开!!我受够了,他就是个恶魔!丝毫不顾及他人感情的恶魔!!” 少年偏头看着她,一言不发,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少年眉间的一缕担忧让沙曼顿了顿,平复了下情绪,接着道:“他只是把我当做玩物,可我越来越向往自由,我想摆脱她的囚笼,可是,他不会放开我,他不允许任何人反抗他,更不允许任何人背叛他,所有逃跑的人,都会被杀掉。” 话音落地良久,少年轻声问道:“那么,你在迷茫什么呢?” 如果是真的向往着自由,是不会顾忌生命这种东西的吧,为什么不逃跑呢? 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不舍…… 沙曼疑惑地看着他,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少年在心中叹了口气,对沙曼道:“其实,你还是很在乎那个人的吧。” “不,我恨不得他消失!”沙曼坚定地道。 少年无奈,唇边却是温柔的笑意:“真正的自由不是身体上的,而来源于你的灵魂,你太过于专注眼前,却忘了给自己疲惫不堪的心,放个假。” 少年走到沙曼身前,双指尖夹着一片竹叶,贴在沙曼额心,一股温暖的气息从额间汇入百穴,沙曼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大脑变得清明,心中的烦躁消失,她听见少年说:“你该回去了,这片竹叶就送给你好了。” 沙曼复杂地看了微笑的少年半响,没有接过竹叶,转身离开。 这个少年,太诡异了,她居然提不起防备的念头。 少年淡笑着任沙曼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手中的竹叶顷刻间化成了灰烬。 不被接受的东西,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真是可惜,难得他在竹叶上附加了木灵之力。 “不心疼么,就这么毁掉要送给别人的礼物。”熟悉的低沉音律让少年一愣,还未反身就被扣住了双手反压在柱子上,少年背对着抓住他的华服男子,淡红的唇瓣缓缓吐出两个字:“宫九。” 宫九轻笑,将下巴靠在少年左肩:“小锦儿,你应该叫我阿九才对。” 北辰温锦默然,对宫九称呼的突然改变表示十分不解,但还是开口:“阿九。”反正,只是一个称呼罢了…… 宫九笑得越发灿烂,应声:“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跟着那个女子来的。”清冽悦耳的嗓音让宫九愉悦地笑出了声。 “呵呵~是哟,不过没想到会见到小锦儿。” “好了,放开,阿九。” “不要呢。”宫九靠近北辰温锦,将自己的胸膛贴在北辰温锦背上,“小锦儿,怎么办,我好难受。” 怎么办,看见小锦儿和沙曼在一起相处和/谐的画面,他的心就莫名的发疼,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止不住地翻腾,分不清是因为沙曼还是北辰温锦而愤怒,但是,在沙曼离开时,他却下意识的留下了。 随着说话呵出的热气喷洒在耳畔,北辰温锦一颤,偏了偏头,问:“哪里难受。”该死,耳部还是这么敏感。 宫九见北辰温锦的反应,眼神一暗,张口含住了想要逃脱的莹白耳垂,口中暧/昧不清的说着:“唔……这里难受,这里,唔……”抓住北辰温锦的手向下伸去,抚上某个炙热的源头。 手中坚硬而滚烫的物体让北辰温锦眉心一跳,耳边刻意而魅惑的喘息,不断被吮/吸的耳垂……北辰温锦嘴角绽开温暖的笑,手中却狠狠一抓。 “恩~”突然的刺激不但没有让宫九感到疼痛,反而口中逸出了愉悦的呻吟。 “很舒服,就这样,小锦儿,再用力点~” 北辰温锦:“……”他似乎,低估了,宫九变/态的程度…… 怀中僵硬的身躯让宫九眼中闪过笑意和深沉的占/有欲,手中依然抓着对方的手抚/慰自己的欲/望,眸色却越来越暗。 还不够,还不够! 想把眼前的少年压在身下,狠狠进入他的身体,看他哭泣求饶的模样。 想要,想要…… 宫九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的人,当他准备遵从内心的欲/念扳转北辰温锦的身子时,一种危险的感觉袭来,宫九立刻松开北辰温锦的手,飞身掠开,只见他原来站立的地方已经结上了一层寒冰。 宫九眯起双眼,看着水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缓,甚至结冰,亭中温度骤降,石柱上隐隐布上了寒霜。 眼中浮起惊讶和探究,宫九看着北辰温锦周身不断扩散的寒气,嘴角一挑,身形远去:“呵~小锦儿,我在西域等你哦。” 不是内力,奇异的力量,啧,小锦儿,你可真是令我越来越好奇了,也越来越想掠夺了。 不过,现在,他或许要找沙曼好好谈谈了,没想到,他心爱的人儿 ,竟是恨不得他死呢~ …… 寒气消散,流水潺潺,北辰温锦垂首,双手成拳,神色不明。 好脏……好脏啊…… 脏的东西,恶心…… 好想吐啊,脏的东西…… 脏的…… 赤红的冰冷光芒划过,鲜红的液体流下…… “温锦!” 北辰温锦怔忪地站着,掌内的冰刃陡然消失,呆立了几秒后才猛地回过神,伸手抓住花满楼的手臂,冰凉的血液带来颤栗的触感,北辰温锦忍不住低喝道:“你是白痴吗!突然间冲过来,手不想要了吗!”为什么,他没有察觉到…… 花满楼淡淡一笑,眸中泛开了如水的温柔,看着北辰温锦有些慌乱的样子,安抚道:“我没事。” 北辰温锦抿唇,没有理会花满楼,将自己的手覆在花满楼受伤的手腕处,体内的灵力流转,狰狞的伤口在浅浅的白光中迅速愈合,恢复白皙。 北辰温锦心中吁了口气,还好没有伤到动脉。松开的那一刻,大脑一阵眩晕,花满楼扶住北辰温锦有些摇晃的身体,有些紧张的问道:“没事吧。” “没事。”虽是这样说,北辰温锦却是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 紫楼三人被石七带走了,说是为了夺回眼睛做准备,北辰温锦也就同意了,他从不认为紫楼三人不在自己身边会如何。 可没想到,他的力量的消散竟已到了这种程度,宫九和花满楼的近身他无一察觉,而方才不过是调动了少许灵力,他居然有了眩晕感。看来,不断地干涉剧情,导致这个世界的秩序对他的压制越来越大了。 心中叹了一口气,北辰温锦听见花满楼道:“温锦,我们回去吧。” 北辰温锦一顿,站直身子,问花满楼:“方才你为何要冲上来,太过危险了。” 危险么…… “如果我不冲上来,受伤的,就是你了。”花满楼看着北辰温锦,眼中的笑意散去,“温锦,你,为何要伤害自己?”天知道,在看见北辰温锦拿刀向自己的手砍去的那一刻,花满楼的心跳都快停了。他不后悔自己的冲动,反而很庆幸,因为他清楚的看见了,温锦刀刃所对的,正是自己的动脉。 那般冷漠的神态,那般狠绝的动作…… 温锦,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的手很脏罢了。”北辰温锦理所当然的回答让花满楼无奈。 “温锦,下次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好么,觉得手脏可以用水洗干净,莫再做危险的事了,我会担心。”为什么不说实话呢,温锦,你终究还是,信不过我么…… 北辰温锦微微一愣,微笑:“抱歉,下次不会了。” 水……洗不干净的…… 那肮脏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么我们回去吧,药物已经准备好了。”花满楼牵起北辰温锦的手,离开凉亭。 北辰温锦指尖动了一下,终是没有挣开。 北辰温锦没有发现的是,在他们步入树林前,花满楼回头看了眼凉亭的方向,皱了皱眉。 是错觉么,湿润的空气中,除了淡淡的血腥味和水汽,似乎,还掺杂了女人的脂粉香气和若有若无的,麝/香味…… 与陆小凤汇合后,三人又随行商队进入西域。 “解毒丸要时刻带在身上。”陆小凤记着辽合和他所说的话,将药物分成了三份。 北辰温锦道:“我不需要这些丹药,你们收着就好,在西域不清楚地形的话药物的消耗量是极大的。” “你不要解毒丹,又毫无内力,如何抵御毒性,不行,我不赞同。”陆小凤皱眉道。 “我没有说么,毒物对我没有用的。”北辰温锦的话让陆小凤和花满楼惊了一下。 “百毒不侵么。” “差不多吧,所以不用担心我。” “哎哎,真是羡慕啊。”陆小凤轻笑,眼中无一丝羡滟之色。 “这般,我倒是能放下几分心了。”花满楼道。 北辰温锦只是淡笑,不发一言。 优势么……呵,算是吧…… 一管管被抽出的血液,一寸寸被割下的皮肉,一针针输入体内的药剂…… 百毒不侵,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是天生的…… 明明是一片黑暗,却不用想象,外面的世界……那必然是…… 足以感觉得到死亡的白色,冰冷的液体在骨髓中流动的声响,撕裂的疼痛咬牙隐忍不发,侵入身体的细管…… “温锦,温锦!”花满楼的声音让北辰温锦一顿,抬头微笑:“怎么了吗?” “没事么,你的脸色很差。”花满楼问道。刚才一瞬间从北辰温锦身上散发的气息,绝对算不上好。 “没事,不用担心,只不过是想到以前的一些事罢了。”还真是,难以忘怀的过去啊。 “温锦,不论过去怎样,最重要的是眼前,不是么。”花满楼的眼中闪过忧伤和叹息,“温锦,你,可以试着多相信我们一点,我们,不是朋友么。” 北辰温锦一愣,垂下头去,轻声道:“啊,知道了。”心中升起的暖意是怎么回事……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和北辰温锦,眼中闪过苦涩。 又是这样,那两个人之间,和/谐的再也融不进第三人。 马车依然飞驰,暗中的黑影蠢蠢欲动。 北辰温锦抬头,看向飞舞的垂帘:“变得安静了呢。” “其他马车的声音不见了。”花满楼道,不仅是车辙声,连人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恩。”陆小凤淡淡应了声,目光漫不经心地绕了车内一周,“这西域的待客之道倒是特别。” 无声无息的毒气侵袭而上,奔驰的马儿到底,口吐白沫,车厢炸裂的一瞬间,黑暗中的人还来不及高兴,耳边传来微挑的男音:“发现了。” 黑影瞳孔一缩,立刻离开原地,飞身退后几步,凝眸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陆小凤和花满楼,在他观察着陆小凤两人的同时,陆小凤和花满楼也在观察着他。 碧绿的头饰和颈饰,花式繁复而奇特的上衣和下裤干净利落的褐色短发,暴露在外的精壮四肢,目光如蝎的男子。最让陆小凤感兴趣的是,男子那黑色中似乎有着一圆金轮的双瞳。 “不知这位兄台这般兴师动众的找在下几人所为何事?” 陆小凤文绉绉的语气明显不对男子的胃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又随之出现了一丝得意,他对陆小凤两人道:“xxx,#1%%&*//*” 陆小凤嘴角一抽,完全语言不通:“抱歉,兄台,额,你的家乡话我们听不明白。” “…**&%”男子说完,不顾一头雾水的陆小凤,眨眼就像陷入泥淖般被地面吞噬。 陆小凤和花满楼眼愕然,花满楼查看了番男子所站之处,对陆小凤摇了摇头:“是很普通的沙土之地。” 陆小凤眼中闪过沉思:“他似乎并不想杀死我们,不然也不会让马先倒地,给车内的人反应时间,而我们出现后,他也没多做纠缠就消失了。” “温锦也和我们分开了,我刚才看了看,他不在附近,不知他现在如何了。”花满楼皱眉道,车子炸开的前一瞬,他们三人都出来了,可是北辰温锦却莫名消失了。 陆小凤听见花满楼的话,先是一顿,然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我明白了,他的目的达到了,自然是离开了。” “什么目的。” “带走北辰,不过看现在这个状况,更准确的说,是分开我们和北辰。” …… 作者有话要说:像偶这么蠢萌的作者是不可能写出什么高深的阴谋的 而且偶是亲妈,小锦绝对不会有事滴~ 唔,要加快感情戏码了 偶才不会告诉乃们还有十几章就完结了~ 其实偶也不想的,可素快到高三了,母上大人要断网,偶也没办法╮(╯▽╰)╭ 不过放心,绝对不坑,抱着必死的决心会完结的~ 唔,主角金手指【北辰温锦能力】: 五灵之力 【金灵之力(弱,可忽略),木灵之力,水灵之力,火灵之力,土灵之力(弱,可忽略) 动植物交流之力(封印中,待解封)【PS:目前小锦只能和灵物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