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一个杀手往往比对付一帮废材困难得多! 沈青杨没有起身,方才是看到两个人影的,如果这个是其中之一,另一个肯定埋伏在附近。但附近没有,至少沈青杨没有感觉到。 也许沈青杨的话激怒了对方,他率先发起了攻击,一道尖利的破空声音传来,黑影一闪就到了沈青杨三米多远的地方。沈青杨在地上一个翻滚,身子旋转着蹦了起来,右手腕一翻,绕指柔凭空射出,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枚子弹壳应声落地。 对手显然一愣,强悍的身体随即横冲过来,一道黑影夹杂着尖锐的风声狠命地劈向沈青杨。对手用的不是刀,更不是枪,而是精铁尺! 罡风四起,沈青杨只有再次鱼跃躲避。呵呵,这家伙走的刚猛路线,气势还可以,比那些混混强的不是一星半点,我喜欢! 对手四招连发,都被沈青杨轻松躲过。沈青杨咬着牙齿,眉头皱紧形成了个疙瘩,稳定重心盯着对手。精铁尺再次劈来,夹杂着一声虎吼,沈青杨浑身的力量突然爆发,身子原地腾飞起来,双臂伸展,如苍鹰般,迎着对手硬撞过去。 精铁尺贴着鼻子尖“唰”地劈落,沈青杨强悍的身体正撞到对手的前胸上,那家伙一声闷哼倒飞出去,摔到大楼的墙上,又滚到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来。 没有机会喘息,沈青杨已经蹦到了对手的身前,一脚揣在脑袋上,血喷了出来,满脸! “屠呢?”沈青杨厉声问道。这家伙就是在帝王酒店看到的三个人之一,身手还不错,抗揍! 血从嘴丫子大口涌出,眼珠子瞪得溜圆,很恐怖。 “帝王酒店的究竟是谁?你可以不死!” 逃兵本色,只为活命,沈青杨当然明白。 “是……狼”那家伙气息微弱地说道。 沈青杨刚想起身,旁边的宝马车猛然启动,强劲的发动机声音发出嘶吼般的轰鸣,沈青杨跳起来在楼墙上踏出三步,转身飞扑,身体正落在车顶! 车子原地旋转了两圈,直接从那家伙的身上碾过去,然后便冲向院门,轰的一声巨响,大铁门生生给撞开。一切发生只在瞬间! 沈青杨从宝马车上被甩了出去,撞在铁门内跌落,浑身散架了一般!散架也得起来,警笛声好像就在耳边蜂鸣,沈青杨一骨碌爬起来,向宝马车追去。 夜色漆黑,宝马车的轰鸣变了声音,强劲了不少。沈青杨捂着胳膊,血从指缝流了出来。 正跑着,猛地一抬头gt正轰鸣着冲过来,在沈青杨前面一米处嚣张地站住:“小哥!” 老家伙也会开车?真他娘的出乎意料! 哑伯快速打开车门,这车太可怖了!沈青杨钻进车里,右手忍着疼痛快速活动着换挡把手,一点油门,gt如猛兽一般冲了出去。 宝马车上了正街,向着东南方向飞驰而去,一骑绝尘。 “你受伤了?”哑伯惊骇地望着沈青杨浑身尘土,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狼狈,想必是碰到了高手,或是——杀手! “鬼狐狸失踪了,应该在宝马里面!”沈青杨咬着牙齿。这点伤还叫他妈的伤?老子当初脊背都炸开花了,魂都差点没炸飞! “警察追上来了!”哑伯回头看看,警笛声就在耳边。 “他们找死,怪不得我!” 警车永远也追不上贼车!更何况开车的警察一看见gt,魂早就不附体了:“草,是许矬子!” “知道就成了,这事就是许矬子干的!” 警车掉头收队,嫌疑人是许矬子! “警车没影了!”哑伯咋咋嘴说道 “宝马车也没影了!”沈青杨感觉脊背火烧火燎的疼痛,锁骨差点没摔折了。 对手的车技显然比小混混高得多,不过轿车跟跑车没法比,gt一声怒吼就是一里地,所以用了不到5分钟就看到宝马屁股后面闪着黄灯了! “嘿嘿!小哥,怎么对付它?” “死!” “留个活口,万一老鬼在里面呢?” 这话倒是提醒了沈青杨,天泽园五楼被子弹壳干死的保安应该帝王酒店的人干的,老狐狸绝对还在他们的手上。问题有点复杂了,帝王酒店的佣兵队应该是和天泽园是一伙的,他们怎么可能火拼呢? “哑伯,你说昨天晚上天地通和帝王那伙人在中海码头对头儿?” “嗯,消息应该不假!35万日元呢!” 草!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们为什么火拼,而在于天地通!这老家伙在卖两边的信息!想明白了这点,偷天盟在草市的翠仙居和近郊的易水斋两个据点被端也就不足为奇了。 “明天的行动,抓天地通!”沈青杨脸上的寒气将汗珠凝结成霜,一说话都往下掉! 宝马车显然注意到了后面的追兵,不过也没办法,车太烂,180迈的速度也跑不过gt! 沈青杨当然清楚对手的想法:逃! 逃有两种解释:一个是逃生,一个是找死!混混们的逃就是找死,这个对手显然不同,因为车速明显慢了下来。他要打劫还是怎么地? gt蛮横地撞在宝马的后屁股上,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一道道火星子乱窜。撞了三次,gt的车厢盖子估计已经瘪了,但没有翻起来,这需要很高的技术。 哑伯看的是惊心动魄,豪车啊,就这么撞? 三次碰撞后,沈青杨左手的方向盘猛然向左侧一打,方向盘快速旋转,车子直接越过宝马,漂移了二十多米,横在路上,谁他妈的也别想过,要过就从哥身上踩过去! “下车,防守!” 两人迅速冲出车外,等着宝马车。 “小哥,他们……冲过去咋办?” 呵呵!冲过去?不可能,以杀手的性格看,他应该跟我拼命! 1分钟后,宝马车果然停在了路中间,车前灯熄灭,车内的人盯着沈青杨。 “小哥,他们……是死人吗?怎么不出来?” “废话!车上有两个人,你抓鬼狐狸,我整死那个杀手!” 足足有5分钟的时间,沈青杨点燃一支烟,靠在gt车门旁,他为什么不下车?原因很简单:正想着怎么死呢! 沈青杨也想着让他们怎么死,所以也没动。 “你会躲枪不?” “不会!” “炮呢?” “不会!” 沈青杨冷笑一下:“那就好!” 哑伯咽了口吐沫,杀手真他妈的不一样,我什么都不会,就会逃跑! 沈青杨的左手按住腰间的鱼鳞皮短刀,右手掐着烟缓步向宝马车走过去。车门打开,露出半截身子,沈青杨只看了一眼,心便拔凉拔凉的:ak! 一道火线凭空射出,向黑夜燃着的导火索,随即一道黑影飘到宝马车的旁边,白光闪过,红影纷飞,一道血幕。 ak仍然挂在对手的脖子上,弹夹却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烟头也能当做暗器吗?”哑伯的老脸已经变形,手中的短刀不停地哆嗦着,ak47,杀手的骄傲,但这个杀手的确太窝囊,装13装大发了,不知道烟头也能杀人,或者说他以为那是一枚手雷! 沈青杨面无表情地摘下ak,拾起弹夹,这东西在非洲多得是,但这里还是第一次见到,先凑合用吧! 车内没有鬼狐狸的影子! 哑伯举着小短刀,沈青杨则快速到了宝马后面,一脚踹开后备箱,一个面无血色的老男人正在里面哆嗦! 哑伯把胡宗翰弄了出来塞到gt后备箱,沈青杨则把ak往车上一扔,车子快速离开事故现场。 “这是往哪去的路啊?”沈青杨嘴里叼着烟,路况太差了,如果不是这辆gt被撞得面目全非,他还真舍不得在这地方开。 “黑石镇,古矿!” “什么矿?” “古矿!” “我是说……出产什么矿产!”沈青杨一咧嘴,哑伯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他。 “是锡矿!”哑伯扫了一眼黑色的夜,方才的一幕还在眼珠子里打转呢,心有余悸!回过头又道:“小哥,你他妈的是疯子!” “错,哥是个厨子!” “出手那么快呢?” “是那家伙太慢!” “哦!”哑伯咽了口吐沫,自己一辈子就是个混混,看来也就能当个混混了! 怎么处理鬼狐狸?这是个问题。不过从另一个角度上讲,沈青杨应该是他的救命恩人,若是要帝王的佣兵队抓去,先弄瞎眼睛,然后再割掉舌头,扔进茅房或是粪坑,自生自灭。 “有机会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哑伯看着深深的夜色,忽然想起一桩往事来。 古矿是黑石镇比较出名的地方,盛产锡矿石,有几百年的历史,以前的锡矿石都是运到荷兰或是日本的,而开采的人则大多是华裔劳工,也有菲律宾人,朝鲜人,马来人,印尼人,矿主则是日本人!这里曾是黑龙的据点,黑龙帮覆灭后,古矿没落,其实是矿山资源枯竭了,奸商们不得不转战现在的黑石镇。所以,不管多么辉煌的矿区,都会步古矿的后尘。 “我认识?” “呵呵,也许!” 古矿很凄凉,没有人。村子在大山里面,这里不过是当年矿工们的据点,早已经废弃了。沈青杨拽着老鬼狐狸跟在哑伯后面。 夜色幽深,大山被挖掘机啃食的丑陋不堪,几丈高的人工断崖,几百米深的的矿坑,盘旋的出矿砂石路,沈青杨一看见这些就添堵。 “老鬼,知道为什么把你弄到这来吗?”哑伯冷然地看着鬼狐狸。 胡宗翰早就吓傻了,老脸焦黄,牙齿咯咯作响,秋风给冻的。 “你知道这里有个万人坑吧?” “知……知道!”老鬼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古矿里死人无数。各种各样的死法,砸死的,打死的,饿死的,摔死的,各种各样。胡宗翰当然再清楚不过,那会他也曾在这里干过,跟着徐青松。 “徐老板是古矿的老人儿!”哑伯这句话是自言自语的。 当年还没有中海市,只有古矿和海蓝。 绕过了三四个弯道,前面是一处村庄。 “这地方就叫古矿!”哑伯笑了笑:“小哥,到地方了!” 这地方也能住人?不可思议!靠什么活着?吃石头喝西北风啊? 沈青杨紧皱着眉头,不知道老家伙究竟是怎么想的。他把老鬼弄到手的目的可不是让他采矿! “走吧!前面就到家了!” 哑伯的家,真正的家,在古矿。 破烂村子,连一只狗都没有。靠着被劈去半个山头的地方,有个铁皮屋子,哑伯指着那地方一呲牙:“小哥,别笑话,这地方很好的,没人打扰!” 呵呵!老家伙喜欢清静。小四街的老混混,家还不少! 铁皮屋子,里面什么也没有,连床都没有,几把烂椅子。沈青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发出令人牙疼的动静。哑伯将鬼狐狸塞到角落里:“老胡,这地方比较熟悉吧?古矿,华人村!” 胡宗翰的老脸平静了许多,微闭着眼睛。 “小哥,这地方最安全,村子里都是华人,跟我的关系不赖,老鬼在这应该是不错的!” “整村都是中国人?”沈青杨诧异地问道。 “全是以前的矿工家属,没有年轻人,他们出不去,也回不了家,就这样了!” “哦!” “你说当年这里很繁华?” “嗯!不过那会是日本人的天下,黑龙帮的老巢就在古矿!有兴趣咱们可以去看看!” 沈青杨冷肃着脸,这帮子窝囊废,认可在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受罪也不回国,中国的大西部有的是地方,比这强多了! “老鬼,知道为什么把你请到这来吗?” 胡宗翰摇了摇头。 “春哥是你下令砍死的?”哑伯的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短刀,老脸阴狠地看着鬼狐狸。 “咳咳……八爷……我怎么可能?都是……一起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