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到白菜在四胡同看到六姑姑那天晚上。 台阶上站着一个男人,廊上的灯光斜射在他脸上,白皙如瓷的肌肤蒙上一层晕红,衬得愈显剔透,使他看不出真实的年纪。一头青丝挽得一丝不苟,扣着青玉环,靛蓝色缎面单衫衬得身形颀长挺拔,又不失稳重雍容。 林童飞看着这个男人一双明澈的眸子,如星子般灿烂,心里再次叹气,谁会想到这个人已经五十多岁了呢。 他本是去世的父亲一位发小,叫什么名字父亲没有告诉过她,只叫她称这个人为黎叔。这么大只见过他三次,两次是在小时候,另一次是父亲死去的时候。父亲生前说过叫她要把黎叔当做父亲一样敬重,将来并为他养老送终。 她的父亲只是林童瑶父亲身边一个侍儿,侍儿是什么,就是奴仆,一个奴仆能有这么一个发小叫她很吃惊,因为黎叔是位武学宗师,几流她不太清楚,不过能称得上宗师绝不简单,从黎叔五十多岁还能保持这样年轻就能看出来。可惜的是她没那个天分,只能学些平常武艺。 一流的宗师一般聚集两个地方,一个是皇家,另一个是民间,皇家不用说了,学好文武艺,货卖帝王家,聚集的宗师也最多。民间中相对少些,只有那些性格淡泊的宗师才会远离庙堂,在这个世界哪个国家都如此。黎叔属于后者,这次是特地来看林童飞的。 黎叔突然到来叫林童飞欣喜万分,看到黎叔就像看到父亲一样,虽然年纪上有点错觉,但这并不影响对小辈对长辈的敬重。 “黎叔,你这次来就多住些日子吧,我开了府,什么都很方便,院子也是现成的,黎叔放心,不会打搅黎叔清修的。”林童飞站在黎叔的身边恭敬地道。 黎叔望着雨幕,淡淡地道。 “我和你父亲是发小,后来你父亲进府给人家当侍儿,我遇上了我的师傅,虽然我们走的是两条路,可你父亲当年说的话我还记得,谁发达了不要忘了照应另一个。你父亲做到了,日子好过的时候常常接济我,后来他有了你,托我照应你,大家大户都讲究个嫡出庶出的,怕你受委屈,我答应了,却没做多少,这些年一直在西部、燕川两地,这次回来一个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另一个也是想在你这歇歇脚,顺便帮你带带孩子,也算是为你做点什么,没成想你还没娶夫……这是怎么回事?你也老大不小了!” 林童飞闻听黎叔要在这歇歇脚,顿时大喜,可听到黎叔说到为她带带孩子,有点赫然。 “黎叔,我大姐还没成家呢,我不好抢先,另外也没有合适的,有合适的我又看不上,还是过些时候再说吧。” 黎叔也没再问,点了点头。 “我来你这不要跟任何人说起,包 括你母亲。” “是。黎叔需要什么我去准备。” “一个端茶倒水的人就行。老实的,不要多话的。” “是。” 黎叔转头看着林童飞问。 “我听说今年的正月十五这里送灯出事了,我还看到这里有燕卫,怎么回事?” 林童飞闻言想到了小弟,神情黯然,详细地把从去年发生燕卫被杀到正月十五出事讲述了一遍,讲到林童语的时候也把自己的怀疑说了。 对黎叔说这些她没有一点顾忌,反而在说的过程中有种轻松,她实在是压抑的太久了,终于找到长辈倾诉了。 黎叔知道他的发小和那个正夫君处的很好,连带着孩子们也很要好,林童飞很是疼那个异父的弟弟,也是这个原因叫他对林童飞颇为看重。看重骨肉亲情的人值得他照拂一二的。 黎叔微微皱了皱眉。 “到现在也没有线索?” “没有,燕卫那边也没有。”林童飞摇了摇头。 黎叔没再说什么,沉思起来。 林童飞也没打搅,安静地等着,这时黎叔眼皮抬了抬。 “有人过来了。”转身进了屋。 那速度也就眨眼间,林童飞呆了呆,暗里忍不住为自己叹气,自己能学该有多好。 “二小姐!”半会一个丫头撑着伞提着灯笼进了院子,后面跟着一个人。 “什么事?白菜?”林童飞看到了后面的人是白菜,想到自己交代白菜的事,心一动也顾不得下雨,奔下台阶就把白菜给抓到了身前,低声急切地道。 “可查到了?” 白菜看到林童飞这个样子心就发虚,结巴地道。 “二小姐,是这样的,我看到了曹小姐身边的侍卫……”说完了也长出口气,小心地看着林童飞,生怕林童飞发飙,做着承受的准备。 林童飞确实要发飙来着,可脑海闪出林童语给慧君下药那件事,跟着想起了很多,便放下了白菜,沉吟道。 “盯着她,还有那个麻姐,看她们干什么!” “是!” “等等,别叫发现了。” “二小姐放心,都是做惯了的事!”白菜看看林童飞对她挥挥手心下一松,还好这个消息二小姐满意,急忙走了。 林童飞思索了一回,越想越觉得自己怀疑是对的,打发了丫头回屋和黎叔一说,又解释了曹小姐和慧君的关系。 黎叔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不以为意的很。 “这很复杂吗?到时候你去看看那个麻的做什么就知道了,如果真的是要对付洛默言,或者慧君,你问哪一个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林童飞汗颜。 “黎叔当然觉得这很简单了,可是对我很难得,弄不好结了怨,往后不好做人。”你是宗师当然什么事情抬抬手就办了,我可是普通人啊,还要在这里生活呢。 黎叔听出林童飞的意思一笑。 “可以扮作那 个麻的什么人。” …… 就这样耐心地等到了洛默言被劫的这天晚上,林童飞收到了消息,亲自装扮了一下,带着亲信跟了过来,事关小弟她不放心交给别人。 敲洛默言那一棍的人自然是那个麻姐,当林童飞看到对方下手的对象是洛默言,有点小激动。她曾经就计划着这么对付洛默言,找个地方套出洛默言到底和慧君发没发生关系,毕竟当时小弟要的药量很大,普通人是无法挺过的。现在有人帮她做了对她来说当然是个好机会,只需要到时候考虑怎么问就行了。 这里是一处荒僻的破庙,墙上插着几束火把,正中埋着一根木桩子,在被扔进那辆普通的马车上颠簸了半个时辰的洛默言此时就被捆在这上面,举着手,手腕、腰上、腿腕三处,结结实实捆了十几道。 这里面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一个被称为麻姐,听上去是个头,也是敲她那棍子的人。除了这四个人暗里还藏着十几个人,不过对她来说都是普通人,没什么威胁性,唯独外面有一道气息,淡淡地,时有时无叫她有些担心,能感觉得到,那个气息的主人绝对不在自己之下,不过没什么敌意,像是看热闹似地,叫她拿不准一会该怎么办。 “去,把她泼醒!”麻姐一屁 股坐在一个破木头墩子上,手拎着皮鞭子等待着一会按着主家吩咐的办。 洛默言听到要把她泼醒,不想那么狼狈,便抬起了头,睁开眼睛淡淡地道。 “不用费事了。你们是什么人?” 洛默言突兀的声音响起来,麻姐和麻姐的三个跟班愣住了,醒了?怎么没泼就醒了?只听洛默言又道。 “我既不是做官的,也不是财主,不过一个穷种地的,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叫你们这么看得起,说出来也好叫我明白明白。” 语气淡淡的,就像和她们聊天一样。 “娘的!死到临头了比我们还拽!”跟班的反应过来,就要跳脚过来 麻姐摆手叫她们安静,这才慢条斯理地手抚摸着长鞭道。 “到底是读书人,说话就是不一样。”说着抬眼看向洛默言,咧着嘴嘿嘿笑了,“那我也用你们读书人的话告诉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明白吗?” “……癞蛤蟆是我,明白,可天鹅是谁?” “还他妈装糊涂!咱们别跟她废话了,麻姐!先揍她一顿,叫她老实一会!”跟班再次叫嚣。 麻姐也沉了脸。 “我们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怪就怪你自己,怪主家,反正别怪我们!”说着挥鞭就打了下来。 洛默言也知道跟这种人靠磨嘴皮子套话有点天真,打也是白打,手腕轻轻一抖,很结实的绳子轻易就断了,然后轻松地抓住了鞭子稍,语气依然平静。 “忙什么,你还没说天鹅是谁呢!”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