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镇,风尘仆仆中她到了,老伯走了,她又开始了一个人的行程。 “站住,你是做什么的?”人还未进镇,就被人拦住了。 “读书的。”她轻言,一双眸子里毫无畏惧,任谁也不相信她这样的气势会是一个女子,但那一张只若桃花的粉面却让每一个看到她的将士们顿时就走了神。 “咳……”一声低咳传来,随即是一声厉喝,“都给我站好了。” 这声音熟悉的让孟芯儿的心里一喜,这人是李卫,是欧阳永君的左膀右臂,有他在那就说明欧阳永君也在绥镇,想当年欧阳永君救她时她便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 “公子,这里即将开战,你这般入了镇便有了吴国奸细的嫌疑,况且你留在这里也极为不安全,我劝公子还是先行离开的好。”李卫不放行,那其它的小兵小卒们更是不会放行了。 “这位大人,我只是要回去家里取那祖上的牌位,这事对小人事关重大,所以还请大人放行。”她不卑不亢,她的目的只有进镇,她要见到欧阳永君。 “不可,拦住她,谁也不许她进镇,否则,军法处置。”李卫再不说二话,直接下了死命令。 孟芯儿怔怔站着,她来了,却被他的人挡在了他之外,她知道他的恨,也知道她不该见他,可是这一刻的她就是固执的想要知道他是好是坏,只有知道了,她才能安心。 不走,她静静站着,任风吹打着衣裳,那些将士可以,她就可以。 对峙中,天空中是大片大片的云朵闪过,豆大的雨点顷刻间落下,只湿了她一头一脸一衣一衫。 “公子,请回吧。”目不斜视的站岗的兵士们再次劝她离开。 “我要进镇。”她态度坚决,“就算是等你们开战了我也要进去,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说完,她的脸一红,她似乎是说错什么了,这镇里,没有什么是属于她的,她要的只是他的安全,他的无恙,那是她欠下他的情,她不会任由他死在她父皇的手上,她不许。 绥镇内,一间四合院。 “禀大人,那位公子还是站在那里不肯离开。” 李卫挥挥手,“下去吧,无论如何都要看着她不许她进镇。”他早就认出了她是孟芯儿了,她那张容颜即使是化为男子他也一眼就认出了,那耳朵上的耳孔就泄露了她的一切,有时候,太过美丽会是一种错,一种让人无法忘记的错,只是这个,并不怪她。 李卫知道只要被将军发现了她,将军是一定会把她带在身边的,他亲眼目睹将军为了她去了药王谷,将军不许她死,可是这一场战却关系着魏国的生死存亡,而她又是那样特殊的身份,这绥镇,他绝对不能让她入内。 然而,他也不敢对她下手,倘若被将军知道了,只怕他这一条小命便会顷刻间灰飞烟灭。 将军对她的心,其实还是爱。 只是,那当局者迷,他这个局外人却是看得清清楚 楚。 暴雨还在下着,风雨中,孟芯儿依然伫立着,她站了至少有几个时辰了,此时的天色早已黑了下来,远处,只有雨的清新的味道,让她怎么也无法相信李卫的话,这里不会是即将的战场,她不信。 夜越来越深,她咬牙坚持着,希望她眼前的这些人先她而离去,让她才得以进镇。 却在恍恍惚惚中,突然间被一阵军鼓声击醒,倏然抬首时,眼见是黑压压的人数不清的向绥镇而来。 那些人,都是吴国的兵士,她认得,因为,他们的头上全部都整齐的系着黑色的头巾,此刻正被那刚刚亮起的风灯映得清清楚楚再送到她的眸中。 一场大站,果然开始了。 李卫,并没有骗她。 小镇,没有城墙,也没有任何的遮挡,而欧阳永君就在这里疗伤,李卫在这里,他就一定在这里。 天,那么多的吴军,难道是天要亡他吗? “让我进去,我要见将军。”她不再隐瞒她的意图,她现在就要见到欧阳永君,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曾经救过她的男人死在她的近前。 他受伤了,他受伤了,她告诉自己就是因为这个她才不放心他的。 “李大人说了,这镇内不许你踏入半步,公子请回吧。” 回首,是如织的雨丝中黑压压的奔过来的吴军。 她望着,纤弱的身体在这一刻轻轻的摇晃着。 人潮,越走越近,而她身后的那些兵士们也悄悄的后退了十余步,只是静静的与那些虎视眈眈的近在咫尺的吴军对峙着,看不出他们的慌张,但是任谁都明白,他们人少,而吴军是他们的几倍之多。 风灯越来越亮的让眼前的吴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的送到她的面前,她甚至看到了那最前的一个吴军正将手中的刀高高的扬起。 那是一场厮杀的前兆。 不。 不。 她无声的呐喊着,她在雨丝中冲向了她曾经的父老乡亲,“给我住手,给我停下。”她大喊着,然而她的声音却迅速就淹没在了无边的雨声中,只有那近处的几个人才依稀听得出人声,却根本辩不出她在喊着什么。 人群,依然在动,根本无人理会她。 她慌了,是的,现在的她任谁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况且从前在吴国,她根本就是父皇最不耻于所有的女儿,他恨不得她不是他的亲生,更恨不得早些把她嫁出去才把她带给吴国的不吉而抹去。 面对着人群,她再次高喊:“停下来,停下来,不要打了。” 那为首的吴军统领终于听清楚了,他看不清楚她是谁,他不屑的回道:“你给我滚开,我们要杀的是欧阳永君,杀欧阳永君者赏银千两,冲呀。”一把长刀在风灯的照耀下泛着寒光,也让孟芯儿胆战心惊。 她劝不了吴军,可是比起吴军她还是距离欧阳永君的人最近的,她迅速转过身,身子踉跄的向那些已经退后了十余步的陪着她在雨中站了许久的魏军兵士跑去,“快走,快让将军 离开,这里,太危险了。”她一边跑一边呼喊着,她怕她的声音被风雨的声音所淹没,就一直以她最大的声音向那几个人喊去。 几个伫立的兵士早已为她的警告而动容,这位公子对将军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可是他们谁也不明白李卫的用意,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理会她,李卫说不许她进得镇来,那便谁也不敢放行。 她跌倒了,却又很快的满身泥浆的站起来,她一摇一晃的向他们继续冲来,还是那句不停的喊声,她在警告欧阳永君赶紧离开这里。 魏军,却没有一个人在动,仿佛,那些吴军只是他们眼中的木偶一样,他们不怕。 可是孟芯儿知道那些系着黑头巾的吴军的威力,那是父皇手下最得力的三支队伍中的一队精锐之师,所有的兵士都是从小就经过魔鬼般的训练过的,他们有着过人的体能,搏杀更是普通人无法与之抗衡的。 “欧阳永君,你给我出来。”她忍不住了,以少胜多,她相信没有受伤的欧阳永君有这个本事,可是受伤了的欧阳永君那就又当别论了,他就是一只纸老虎,他那几千人马根本就斗不过她父皇的万人之师。 “杀了她。”吴军的统领冷望着她的背影,虽然他已隐约猜出了她的身份,但是,穿着男装的她让他可以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只说是在雨中辩不真切就误杀了人。 他要杀她,杀了那个在雨中聒噪个不停的女子,她是女人,他在男人堆里混了十几年了,一听那就是女人的声音。 箭,就在这一刻如飞一样的向孟芯儿飞射而去,“小心。”她身前的魏国兵士大喊,早已被那飞箭的气势所吓到,只要箭到,那公子只怕立刻就要毙命于眼前了。 孟芯儿听到了,她听到了那吴军统领所喊着的三个字,她笑了,她从来都是这么的微不足道。 她没有躲避也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向前走着,口中还是不停的相劝,“让将军离开,快。”喉头已干,那声音已是沙哑,她的眸中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父皇的人要杀她,要杀了她这个从来都是微不足道的三公主。 可她一心一意要救的却是那个男子,这一刻,她恍然明白,其实,在三年前在他救起她的那一刻开始,他早已深植入她的心,她可以不嫁给他,她可以与他没有任何瓜葛,但是,她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她的面前。 “让将军,离……开……”当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再一次的喊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她身后的箭已经逼近了她的咽喉,让她甚至听到了那箭翎的风声,一笑,她沉声向距离她最近的一个兵士道:“告诉将军,危险。” 她说完,已经闭上了眼睛。 泪水,无尽的在脸颊上流淌着。 箭已至,冷冷的颤动的声音就在这雨夜里敲打着她的心,此刻,她的命就要休矣,却是即将死在吴国人的手上。 可怜,可笑,亦可叹,可悲。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