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树从找到梁越头上起就知道这事儿后续是追不下去,他抻着其实就是想给冯一一一个公道,谁知道临了却是她倒戈敌方! 气的谢嘉树要从chuáng上跳起来! 一时之间所有人七嘴八舌的劝他。 谢嘉树看着chuáng四周这些人:承光哥曾把子时和小熊托付给顾明珠;徐承骁估计也欠着顾明珠的情,早年听说过他老婆和C市那边那群人关系匪浅;他的姐姐更是不想和梁氏结仇——最好是还能让梁氏欠他们一份情。 他无力的歪了歪头,郁闷的闭上了眼睛。 徐承骁看向比较了解这位少爷脾气的盛承光,盛承光向他点点头示意没事了,他松了一口气。 “嘉树,这回委屈你了,我记在心上。”徐承骁慡快的说。 谢嘉树闭着眼睛有气没力的回他说:“得了吧,你帮我的我心里都记着呢,我说,咱俩别恶心巴拉的行不?” 徐承骁哈哈哈笑起来,又说了几句,他赶时间就先回家了。 谢嘉树脸臭的跟什么似的,摆明了窝着不算小的一把火,盛承光和谢嘉云对看了一眼也都走了。 只剩下冯一一,谢嘉树当然理都不理她。 冯一一看他那点滴还有好一会儿呢,她没事做,想去给他换点热水来蘸棉签擦嘴唇。可刚站起来就被他吼了:“去哪儿?!” “你小点声,当心伤口裂开!”冯一一无奈的坐下来,解释说:“我去换点热水。你就不疼吗?喊这么大声。” 怎么不疼,他妈的疼死老子了……谢嘉树声音小了一点,但还是气呼呼的:“反正你都不听我的!我gān嘛要听你的?!” 冯一一看着他那个样子,很忧愁的叹了口气。 谢嘉树听到了。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幼稚,可是……忍不住啊! 在她面前不自觉就会做这样的谢嘉树呢。 烦死了!谢嘉树郁闷的又降了一个声调:“给我擦把脸!”他没事找事,还生掰硬造的编借口:“我觉得我脸上有一股口水味儿……”是不是麻醉的时候张大嘴流口水了? 然后谢嘉树忽然看到他家破折号非常乖觉、而且神情中似乎带着那么一丝的心虚? 她立刻过来给他擦脸,用力之大把他脸都擦疼了。 “轻点!扯到我伤口了!疼死了!”谢大少傲娇的大尾巴呼啦啦的甩起来了…… ** 谢嘉树的手术不是沈轩主刀的,但是作为院长他还是得跟着主刀医生前来查房,以表示医院对VVIP客户的重视。 不过VVIP客户和沈院长显然是相看两生厌。 谢嘉树的主治医生赞美了谢嘉树的身体素质和手术情况之良好,然后叮嘱说:“手术之后的六个小时最好是平躺静卧……” 沈院长在一边通俗易懂的解释:“你老实点,别动来动去。” 谢嘉树暗自翻了个白眼。 主治医生继续说:“六个小时以后可以尝试侧卧姿势,以促进肠蠕动……” 沈院长继续简单粗bào的旁白解释:“刀口疼也忍着,一定得动。” 谢嘉树忍耐的去看冯一一,用目光告状。冯一一为了安抚他伸手轻摸他手背,谢嘉树慡了,用眼神蹭蹭她,然后又用眼神去挑衅沈轩。 主治医生在说:“……肠蠕动之后,可以开始进一点流质食物。” 沈院长笑眯眯:“就是说你放屁以后才能吃东西。” 完美的谢大少怎么会做放屁这么不雅的事情?!谢嘉树捂着刀口就要扑下chuáng和愚蠢的人类打架,冯一一眼疾手快按着他,嘴里连忙的答应着说:“知道了,医生,我都知道了!” 唯恐刀口不裂的沈院长总算离开了病房。冯一一给谢嘉树盖好被子,心疼的念叨他:“扯到伤口了吧?你都疼出汗来了。” 谢嘉树忍耐的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冯一一摸摸他额头,想了想,说:“我去问问护士长,看能不能拿温水给你身上擦一擦。”他那么爱gān净,身上cháo叽叽的肯定会觉得不舒服极了。 可谢嘉树睁开眼睛说:“我不擦。你哪儿也不能去。” 刚才徐承骁说要带她回去录笔录,他也是这么回答的。并且就是因为这样,他的态度才发生了明显的转变。 他不想她离开他身边,半步都不想。 冯一一心里软的直冒泡泡,覆着他额头的手往下遮在他眼睛上,然后她俯身在他gān裂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谢嘉树满脸的不适顿时烟消云散。她手一直没有拿开,看不见他的眼神,但是能看到他紧紧抿着的唇松开了,还往上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当你那么小的一个动作就能影响一个人的心情,还是谢嘉树那样的人,恐怕你也会像冯一一此刻吧?既感动、又心痛。 “嘉树,”安宁如梦的时光里,冯一一轻声的问他:“你在美国的时候曾经过得很不好是吗?沈轩说你的胃以前就大过。” 被她遮着眼睛的人好像困了,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有点迟钝:“好像是吧……都已经过去啦~” 幸好没让他看到,冯一一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悄悄擦掉掉下来的眼泪。 “抱歉。”她哑声说。 谢嘉树静静的。 过了好久,她平复下来,移开手却发现他仍然闭着眼睛,神情很安静,似乎已经睡着了。 冯一一轻轻给他整理被子,手指在他下巴上轻轻蹭蹭。 如果谢嘉树睁开眼睛,就会发现此刻她眼里的目光有多么的缠绵不舍。 可惜他非常享受的闭着眼睛,歪歪头用脸颊蹭她的手指,还发出模模糊糊的叽咕声。 ** 冯一一没有回家,一来是谢嘉树这里走不开,二来是怕回去了冯妈不给她再出来。谢嘉云叫人给她送了齐全的日用品过来,还jiāo待了护士长帮忙照顾她。 护士长热情度满满,冯一一去请教,护士长详细的给她讲解了术后护理的擦身这一块,包括怎么清理……小魔王。 冯一一虽然确实是gān这活的不二人选,但还是觉得非常的尴尬。 红着脸低着头从护士长那里出来,她疾步回谢嘉树的病房,路过长廊某一处,忽然听到口哨声。 英俊的白大褂靠在墙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挑着眉对她微微笑,姿势和口哨声一样的漂亮。 冯一一停下脚步,不好意思的对他笑笑。 “老大都告诉我啦,”她看了眼沈轩的手,插在口袋里也能隐约看到手上缠着的纱布,“多谢你救我。” 盛承光特意告诉她:沈轩为了查看她离开时的录像,去向曹家公子要行车记录仪,曹家公子起chuáng气严重,稍微拖延了一刻钟,一向温文尔雅的沈医生竟然一块砖头就砸了人家车,然后徒手伸进去掰走了记录仪。 那可是外科医生的手。沈轩这一阵都没法上手术台了。 冯一一从回来起就只绕着谢嘉树转,到现在才想起来感谢他,一时心里歉疚不已。沈轩自然看得出来她的心意,而且他故意举着手、遗憾的叹道:“现在你知道了吧?谢嘉树救你那会儿徒手砸玻璃那招可是抄袭了我的。” 他是故意开玩笑,冯一一却不怎么笑得出来。 沈轩也笑得勉qiáng,一时两人之间冷场,他的表情也沉下来,忽然垂下了眼睛、目光看着地下。 “好了,回去吧,一会儿不见你他又要作……到最后,吃苦的还是你。” 冯一一没有否认,只是又诚恳的向他道谢了一次。 她这样的客气,令沈轩嘴巴里更加的发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要等在这里,明明知道她此刻满心都是谢嘉树,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对着他。 而且明明承认了自己没有他们爱得疯狂,甚至像谢嘉树说的,他对冯一一的感情也许根本并不配称之为爱……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一听小护士说特级病房的女朋友去了护士长那里,就拔了输液针赶过来等她。 难道就为向她chuī一记口哨?像很多年前情窦刚刚初开时做过的那样。 难道为了让她感谢自己?那为什么不把针眼尚发青的手背从口袋里拿出来? 沈轩,沈轩在心里轻轻的问自己:你是不是、就为了赶来看她一眼? 他心里惊涛骇làng,冯一一却一无所知。 她向他笑了笑,便擦肩而过。 沈轩没有动,没有看着她离开,而在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很久之后,他才慢慢的、将手放在了心脏的位置,用力捂住。 ☆、第42章 ** 把沈轩抛在身后,冯一一脚步匆匆回到病房里,谢嘉树已经真的睡着了。 动了那么大的一场手术,再年轻底子再好也是元气受损的,况且麻药过了以后刀口会疼,他其实是忍着的。这时即使睡着了,他的眉头还微微皱着,冯一一心疼的伸手轻轻的为他抚平那褶皱,手指触上去,他似乎有所察觉,嘴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声。 不用睁开眼睛,他也知道是她回来了。 静谧的时间里,冯一一的手指轻着他额头,满怀爱意的一下一下。谢嘉树随着那轻柔睡得越来越沉,神情渐渐放松下来,变得安宁。 而冯一一笑着笑着,悄无声息的落下泪来。 谢嘉树,她在心里对他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仅次于爱我自己。 喜欢到连自己的内心都骗,混沌又坚定的等了你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