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她所指的理发位置上,朝我走来的是一个挺年轻的理发小哥,棕色的头发,大量的定型水梳出了一个鸡冠般的发型。好吧,我也不太能认同这样的潮流。 “请问想剪个怎样的发型?” “不用怎么剪,两边帮我剃光就好,中间的把末梢修修就好。” “。。。好。” 我从镜中看到理发小哥的表情,一脸严肃加犹豫,眉头紧锁。不是,小哥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就理个发而已啊,我这头发很难理吗? 但是见小哥也没问什么,我自然是没再说啥。这个时候弓弦刚好从上面下来,头发被包成个粽子一样,一块大毛巾包裹着,跟个女人一样。 “我帅不?” “你咋不说你美不。” “我美不?” “滚。” “怎么你才开始剪发啊,我洗头洗的好舒服啊。” “人多。” 弓弦坐在我的斜对面,刚好彼此能够看见对方。 “你那头发还要怎么剪,你又不剪短发,反正都是长,就一直留着啊。” “我修两边,两边的长了不好看。” “哦,你这也真是时髦。” “请问您要减什么发型呢?” “前边剪一点点,挡着眼睛不舒服,后面的不用剪短,镂空就好。” 一样的表情,那位小哥也是犹豫了老半天才说一声好,然后才拿起剪刀理发。而我则听着“嗡嗡嗡”的声音,看着镜子里我两边头发不断地剪落。 小哥技术不错,没有磕磕绊绊的,也没有卡发,很顺畅的剪完两边的发,随后便准备剪我后面的头发。我瞟了一眼弓弦,似乎,剪得有点短。他好像没留意,正望着上方的电视看着。 我回过神来看自己这边,理发小哥正要一剪子下去修修我那长发,咔擦,不对劲,我虽然不懂剪发,但是觉着修一修不需要剪那么多吧? “这个,只是修一修,不用剪短。”我怕小哥忘了我的要求,又善意地提醒一次。 小哥没回答,只是点点头,以示知道。 又是一剪子下去,想着毕竟人家是专业的,可能就是要这么剪呢,到时看看效果呗,我也就没再说什么。 每次剪发都很无聊,人家剪脑袋后面的时候自己又看不到,理发最需要的就是安静不动,一又不知道说什么,二又没法干点别的,现在又没啥事要想,只能睡觉了。 把刚刚做的美梦补起来,眯前看了一眼弓弦,还在看电视。 。。。 一觉过去,被理发小哥叫醒。 “您好,您的发剪好了。” 睡眼朦胧的我,伸个懒腰,凑到镜子前看看我的头发,两边剪得很短,正合我意。后边的歪着脑袋看了眼,还没睡醒的我一时不知道剪得是好是坏,然后我看向弓弦。弓弦也刚好理完,站起来,还拿着个小镜子反着来看。 先不说他觉着怎么样,就我来说,简直换了个人,按我理解来说,他原本说的要求不至于这么短吧,现在的发型,简直就没发型可言,就一寸头,实在对不住,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倒是一脸的不屑。 “我觉着还好啊。” 我没戳破他,继续笑。 把肩上和脖子上一些零碎的发清理掉后,付了钱便离开了。回别墅的路上,我笑他。 “得了,别装了,剪得不好就是不好,你给他们面子,谁给你头发负责啊。而且,你等会,我仔细看看。” “怎么了?” “你先别动。” 我扶着弓弦的后脑勺,转到一个光亮点的角度,仔细的瞅着弓弦的后脑勺。就着光看去,一个不小的凹陷显了出来。我又没忍住。 “啊哈哈哈,不行了,今天你这头发实在是剪得太有水准了,后面一缺口剪的。” 弓弦闻言赶紧用手去摸,果然。 “这,很难看吗?很明显吗?” “还好,走大街上绝对能一眼认出你来,不怕你走丢,挺好的。啊哈哈哈。” “笑笑笑,笑个屁啊,能补不?” “这能怎么补,等它自己长出来啊,然后再一次剪齐咯。” “那得多久啊,这一直很难看啊。” “那就回去叫那理发师给你再理理?估计这要再剪下去,你就能成光头了。” “我发觉全天下理发师的语文都是体育老师教的。” “怎么,瞧不起人家体育老师的语文水平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夸张,夸张手法懂不懂。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这些理发师都不能理解我要的发型。我要的是前面不挡眼睛,后面飘逸的感觉,怎么总是能给我剪一剪就剪这么短。剪一点点和剪的短一点这很难区分明白吗?而且我发现,只要不是特别明显的发型,他们总能剪出一个模样来。” “好像也是,刚刚试了下,我这差点也扎不出辫子。那你要回去修下吗?估计会真的很短了哟。” “肯定要啊,怎么着光了也会比缺了个口要好啊,而且又不是没见过光头。” “光头倒是不至于,劳改头,嗯,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 边说边往回走,在弓弦一肚子不爽中我们回到了那间理发店,两排迎客的服务小姐依旧喊着“欢迎光临”。而前台的小姐看到我俩,不禁的有点尴尬。 “二位顾客是落了什么东西在店里吗?” “哦,不是,是。。。” “是我这头发,你看,我本来是要求前面剪一点点就好,后面掏空就完事了。结果你看现在剪得这么短,这都不说。你看看我这后脑勺。” 我话还没开始说,弓弦抢先一步气愤地说道,还把后脑勺摆着给前台小姐看。 “你看看这坑,你说我这在外面怎么走,人家看着都像个靶子一样,中间一个凹陷,这要遇到个强迫症的,不非得瞅准了往我脑袋上扔东西啊。” 哔哩吧啦一顿说,我是第一次知道弓弦这么能说,一番数落,说的人家小姐不知如何是好。我一向没有那么激进,向来都是充当和事老的身份。 我稳定好弓弦,叫前台再找来理发师给他修修,前台也是一个劲的说着:“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就找师傅来给您修修。” 随后便把弓弦带到一楼一处,叫来一个看上去有点年纪的师傅,师傅听闻此事,没有太多的尴尬,拍拍弓弦的肩膀。 “小伙子,没事,不想要太短又想不要这个坑是吧。简单。” 没等弓弦说什么,拿起电推剪就是一阵唰唰唰地推。很是认真,专注,不像之前的小哥,剪着剪着还看别处去了,老师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专注剃弓弦。 “好了,起来看看,满意不?” 弓弦照照镜子,然后一脸怨妇的表情看着我。我看了一圈,虽然还是很搞笑,不过要比之前的坑要好很多,也是佩服师傅敢这样处理。 因为坑的位置偏向脖子,所以师傅干脆把弓弦后面的发际线推高了去,直接把坑的那一圈都给剃了,果然是老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