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简说:“就是去摘花。” 小莱:“那为什么不穿鞋。” 方简:“忘记了。” 小莱猛地回头,双目如炬,方简也不是第一次撒谎了,脸不红心不慌手不抖,抱歉地笑一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小莱问。 “啊?”方简困惑地睁圆眼睛,“什么?” “什么?” “什么什么?” “算了。”她缓慢眨眼,长睫懒懒地垂下,指甲钳扔chuáng头柜上,起身去洗手。 从来擅于从他人角度思考问题的小莱,努力说服自己:人有时候就是会做下一些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莫名其妙的事,比如在山里脱光了衣服晒月亮。 为什么要这样做,是讲不出道理的,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没有道理可讲。 “啪”一声拍了灯,原地不动适应几秒黑暗,小莱摸回chuáng躺下,方简睡在一边,两根手指在chuáng单上一厘一厘地蠕动,丈量,两个人之间起码隔了三十公分。 chuáng太大也不是件好事,但至少她没有躺到另一张chuáng上去。 方简厚脸皮地一点点蹭过去,先摸到小莱搁在身侧的手,洗了好多衣服,指尖起了一小层gān皮,有点粗糙。 “对不起。”方简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边很久才出声,“对不起谁?” 道歉是方简最擅长的,“对不起我自己。” “放屁!你明明是对不起我!” “对对对,对不起你,对不起小莱,害你洗了好多衣服,害你辛苦了……” 她重重“哼”一声,勉qiáng被哄顺毛了,方简等了一会儿,听见她喘气不急了才贴过去。 房间里只有门缝底下透出走廊的一隙光,无星无月的夜 手伸到面前都看不见,方简慢慢地起身,靠近她,顺着手臂摸到圆圆的肩,双膝分开跪在她身侧,在黑暗中吻她的唇。 好软,带一点清凉薄荷味道,无法形容这番绝妙滋味,她着迷地吻,蚕吃桑叶般寸寸啃噬,唇瓣落在起搏的颈动脉、两条锁骨之间的凹陷、皮肉下形状分明的肋骨。 雪兔受惊激跳,仓惶躲避,方简柔声安抚,“别怕。” “搞什么呀——”慌张,羞赧,还有一点逞qiáng。 方简腾出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掌根相揉,“你不要害怕。” “我不怕!”孩子气十足。 方简:“如果痛,你也可以喊出来。” “我为什么要喊?”小莱反问。 方简:“好了,不喊就不喊,不要再讲话了。” 起风了,漫山的树被风刮得“哗哗”响,野草层叠翻卷相击,虫声也弱。皮肉是一团上好的碗泥,随你将它塑成何种形状,有形又似无形。 小莱忽地一把扣住她后脑,近乎哀求,“不!” “放轻松。”方简很有耐心,可她一直很稳的气息,也在这时变得很乱很急。 “我服侍你啊,你不要生气了,好吗?” 就像半个小时前小莱非要给她剪指甲,现在方简也是打定主意要服侍她,拒绝不了的。 小莱吓坏了,她从来没有被这样过,方简细细软软的发梢扫在月退跟,痒痒的,还凑那么近说话,热气一蓬蓬烫在她最为娇嫩的肌肤。 她咯咯发着抖,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一汩一汩。 明明她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她们已融成一个整体,分不清彼此,小莱还是疯狂思念她,忍不住高声呼喊她的名字。 树海翻起墨làng,大风卷走黑云,银盘月撒落一地白霜,荒野孤楼,彼此为伴。 三伏天里一身的热汗,chuáng头灯的huáng光里,小莱喝光一大杯水,方简跪在她身边,幸福地笑,手指擦去她嘴角水渍,“还喝吗?” “再来半杯。” 半杯又下肚,相顾无言,jiāo握的手心里又起一层汗,方简说:“去淋淋水吧,洗洗好睡。” 小莱很乖地点一下头。 她们和好了,赌气赌得挺莫名其妙,和好却是真的,筋骨疲软,万分惬意,由内而外的放松。 小莱脸蛋红红的,眼睛水汪汪,好看极了,方简吻一下她毛茸茸的汗湿的额头,再吻吻脸蛋,“真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小莱抱住她,亲亲她下巴。 饮酒般的微醺感和幸福感一直延续到第二天上午,鸟鸣婉转悦耳,带来清朗明亮的早晨,小莱被她迷晕了头,早就忘记了昨晚的不愉快,不时仰着小脸傻笑。 脾气大,哄也好哄,小狮子得顺毛撸。 “我真喜欢你。”小身子挨过来,满手的热滑。方简抱住她,同她蹭蹭鼻尖,傻笑,“俺也一样。” 肖逢在楼下等她们一块吃早饭,要是还吵架,他能帮着劝劝。昨天拍的照片效果很不错,肖逢忽然有了新点子,给小莱研究出了一条新路线,他现在巴不得她俩能好。